崖顶风疾,卷动着尚未散尽的腥气与尘埃。李泽芝那句“恐怕我们离灵韵草的所在地不远了”话音落下,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地落在了那藤蔓掩映的幽深裂隙上。
异香正是从那里丝丝缕缕逸出,清冽醒神,与崖顶的血污狼藉格格不入。
“我先进。” 李泽芝将地图收回怀中,长剑并未归鞘,反手执于身侧。他侧身,以剑鞘拨开垂挂的、沾染了虎血而显得颜色暗沉的老藤。裂隙窄且深,内里光线晦暗,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愈发浓郁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竟隐隐有冲刷肺腑之感。
宁闲闲紧随其后。通道初入极狭,仅容一人侧身通行,石壁湿滑,布满了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厚腻青苔,触手冰凉。脚下也不甚平整,时有突兀的岩块或湿泥。李泽芝走得稳而慢,不时侧耳倾听洞内深处的动静,并伸手向后,在她可能需要借力或提醒注意时,稳稳挡一下。
火光——李泽芝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以特殊油脂浸过的应急火折子,小小一簇,却足够照亮方寸之地——在曲折的通道壁上投下两人晃动交叠的影子。水声渐闻清晰,潺潺淙淙,如同地下隐秘的乐章。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山体巧妙包裹的天然洞窟,并不十分宽阔,却别有洞天。头顶上方有几道天然形成的岩隙,天光如稀疏的银线般漏下,在氤氲着淡淡白雾的空气中形成道道光柱。洞窟中央是一洼不过丈许方圆的清池,池水极清,可见底下温润的卵石和缓缓摆动的水草。池水一侧的岩壁上,有泉水泪泪渗出,汇入池中,正是水声的来源。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就在水池边缘,几块被泉水常年浸润得光滑如釉的黑色岩石之上。
那里生长着七八株奇特的植物。高不过尺余,茎秆并非寻常草木的褐绿,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紫色,似琉璃,又似品质极佳的紫水晶,在微光与水汽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银线,无风亦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似有肉眼难辨的晶莹光点洒落。最顶端,并非花朵,而是托着几枚拇指大小的果实,外壳近乎透明,薄如蝉翼,内里却充盈着乳白色、如凝脂又如月华般缓缓流动的浆液,光芒正是由此而来,将周围一小片石壁都映照得朦胧生辉。
“果然是灵韵草,还结了‘玉髓果’!”宁闲闲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在典籍记载中,这种凝聚了纯粹草木生机与天地灵气的果实,是一味能恢复生机的良药,也正是治愈系能力者梦寐以求的至宝,其效远胜寻常草木。
李泽芝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洞窟,确认并无其他生物栖息或潜伏的痕迹,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灵韵草上。他注意到,灵韵草生长的石台附近,连青苔都长得格外肥厚鲜绿,池中游弋的几尾半透明的小鱼,也显得格外灵动。“灵气汇集之地,草木有灵。采摘需谨慎。”
“嗯。”宁闲闲已从初见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属于医者和末世异能者的本能苏醒。她解下随身携带的一个鹿皮小囊,从里面取出几样器物:一个玉制的镊子;一把小巧的玉刀,刀身仅三寸;还有几个同样质地的玉盒。
“书中记载,灵韵草,尤其是这玉髓果,最忌金铁之气与浊手触摸。须以玉器或自身温和木属真气截断,并以玉器或上等木盒盛放,才能最大程度保存其灵性不散。”她一边低声解释,一边执起镊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步骤。她的手指在玉刀上抚过,异能微微流动,使玉刀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与她异能同源的乳白光晕。
李泽芝见状,便知她已胸有成竹,遂不再多言,只是持剑静静立于她侧后方三步之处,目光如鹰隼,警戒着洞口与洞窟内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将后背全然交托给她专注的背影。
宁闲闲深吸一口气,洞窟内纯净的灵气让她精神一振,连之前因战斗和紧张而有些滞涩的异能流转都顺畅了许多。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石台,蹲下身,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释放出微弱的感知力,如同轻柔的触手,拂过每一株灵韵草。
在她的“视野”中,这些植物不再是简单的形态,而是一团团或明亮或柔和的生命光晕,与地下的水脉、石中的灵气、天光漏下的微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小而完美的循环。玉髓果是这循环中最璀璨的节点。
她选中了其中光芒最稳定饱满的三枚果实,以及两株茎秆能量最为充沛、可作为日后培植或药引的植株。动作必须快、准、轻,尽量减少对植株本体和此地灵气循环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