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稀奇,都来这做什么。”
“婆婆,我找人,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姑娘,大概...”
“高高瘦瘦的一个年轻小姑娘?”
“对。她去哪里了。”
“这一带都没有几个人了,我倒是印象深刻,好好的,跑这来做什么。”
“那你知道她往哪去了吗。”
“前面右拐有一个邮筒,往前走几步就是了。”
她在这收破烂收了几十年,那个孩子,她见过的,经常在店门前的路灯下读书。文城的冬天多冷啊,每天就穿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上下学,家明明就在百米外的居民楼片区里,却没有地方可去,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半地下室里。
“闻舟,我找到地址了,我发给你。”
“我已经到了,你过来一趟吧,我担心有什么其他突发情况。”
胡笑笑发来了定位,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是危房改造的示例图,眼前半地下室所处的那一排矮房就在其中。
掉漆的邮筒旁是一个入口,墙壁上歪歪扭扭的“半地下室出租”被红漆涂抹掉,换成了一个大大的“拆”字,莫闻舟要往里走,还得下几阶楼梯。
碍事的轮椅被推在一旁,撑在地面的手掌和指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拽,先将麻木的左腿缓慢拖至身前,右腿紧随其后地蹭着地面挪动,每一次拖动都充斥着滞涩的沉坠感,每挪一寸就要稍顿片刻。
好在门没有上锁,莫闻舟最终用手肘顶开了虚掩着的房门,侧身靠着门框进了屋,后背抵到后墙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半地下室的窗透进昏沉的光,拢着床上静坐的身影。黑色的裙摆垂在床沿一动不动,冉溪的双眼没有半分焦点,听到门口的动静才恍惚动了动,整个人寂静得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死气沉沉。
莫闻舟的肩背绷得发紧,额角沾着薄汗,呼吸带着挪动时的滞涩粗重。目光牢牢锁着床上的人,喉结艰难滚了滚,声音哑得发颤。
“我终于找到你了。”
冉溪还是静坐不动,背脊僵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无意识蜷着衣角,布料被攥出褶皱。
他缓了口气,借着手臂的力气慢慢往床边蹭,半截腿无力垂在身侧,仅靠双臂撑着地面稳住身形,指节抠得发白,声音放得极轻。
“冉冉,我来了。”
冉溪涣散的目光缓缓落在他沾着尘土的衣袖和无力垂落的腿上,嘴角扯出抹死寂的淡笑,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别过来。”
他心口一窒,眼底泛起红意,撑着地面再往前挪了半寸,眼看着冉溪被逼到角落,只能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