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手榴弹燃爆出火球,城楼附近被炸得焦黑。
但是,切原也坠下城楼。他唯一失手的地方就是中途没忍住说了句话,让集中爆发的时限断掉了,他伸出手,却无法够到墙上插着的太刀,与之擦肩而过。
会摔死!切原焦急地想着,依旧不受控制地下坠。
唰。
在碰到地上的前一秒,切原闭起了眼睛,然而疼痛却没有如想象的那样出现。
“亏你想得出那种办法,”柳骑在马背上,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和煦地微笑着,“下次不许这么乱来了,赤也。”
切原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柳前辈!我、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佐助勒住马缰,目瞪口呆地望着燃烧的城楼。短短十秒之内,他们从震惊到驰援切原的这段时间里,那里的敌人已经全灭,全靠切原一人之力。
“真的赢了……”佐助看向切原,“好厉害,赤也队长!”
“赢了啊啊啊啊啊!”众队士围着切原振臂欢呼,“你就是英雄,赤也队长!”
柳让切原在对面坐好,包扎了他额角的伤。队士们攀上半道城墙,帮切原取回太刀,送回他的面前。
切原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诶嘿嘿嘿……那你们几个,以后就都是我小弟了!要叫我赤也大人!”
柳不轻不重地摸了下他的头:“好了,收敛些。”
没有人发现,此时萨摩藩的城楼上,悄悄飞出了一只灰色的信鸽。
在三支队伍的簇拥之中,切原为首,举起诚字旗进了萨摩藩。
他笑着,高呼着——
“真田组,进城!”
“不能进去!”
仁王大吼一声。
真田诧异地转过头。
“为什么?”真田孤身站在长州藩的城门前,顿住刀,不解地问道,“我们明明击败了所有的敌军。此地,长州藩的大门之前,已经不再有任何阻挡了啊。”
仁王咔地一声收回太刀。他暂时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目光死死地锁住尸横遍野的城门前。这样的表情对他来说相当少见。
“不觉得奇怪吗,真田副长,”仁王一边说着,一边整理思路,“长州军备却如此薄弱,与我们交战的尽是杂兵,连个主帅都没有。明明是倒幕派的重镇啊。”
“这对我们来说正是好事,我们经过了一日一夜的战斗,终于用大炮打开了长州的大门,只要夺下城池,那就是属于我们的胜利。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事实!”
“是。但是,”仁王将火把举向前方,借光放眼望去,“……长州的城内,竟然是如此凋敝吗。”
在硝烟未散的城门里,数名百姓坐在门口,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胆小地望着他们。不远处的民房破败不堪,黑色的霉斑昭示着这里超过五十余载都未曾住人,要说车马、外棚和矮橱这些商业痕迹,更是无法看见一个。
真田想到了什么:“唔……你是想说空城计?”
柳生下了马,朝二人走了过来:“犯疑心病了吗,仁王君?在战乱中哪有什么繁华的城落。若松城是在真田组的保护之下才得了片刻喘息,但平等院实行的是高压统治,就算长州的人口减至一成,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仁王耸了耸肩:“哈,那我就更加确定了。对方可是在我们起义前就杀掉了老中首座、压榨百姓的狠辣之人,如果连自己生活的长州都衰败成这样,城内再没有埋伏,就说不过去了。”
“和我各执一词了吗,仁王。”柳生笑了一声,转头,“你来做决定吧,真田副长。”
“够了。”
此时,第四道嗓音响了起来。
真田在第一时间转过身,横刀刺向那个魂魄般出现的男子。但他的身高太高,在三人能近身之前,他就用修长的臂展将他们的攻击尽数打回。
“真是无聊的对话。”越智月光走了出来,站在他们面前道,“你们不进来,就会被杀死;进来的话……就会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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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萨摩藩。
“这座城是不是静得出奇了?”没走两步,佐助就问道,“土佐也好,萨摩也好,平等院的城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嗯,连居民也没有见到。”柳也注意到了反常,“简直就像是——”
咔哒。
带队的切原回过头,看萨摩的城门被重重地关上,满面春风地问道:“咦?哪位小弟还帮我顺手关门?”
柳横身拦在切原面前,面色大变:“全军,准备迎敌!”
“诶?”
“是请君入瓮……”柳简直恨到咬牙切齿,“我们中计了,是请君入瓮!”
“‘是请君入瓮,我们中计了,是请君入瓮。’”
某处,三津谷亚玖斗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悠然地说道。
“如果是莲二,他就会这么抱怨的呢。”在烛台的灯火下,三津谷的绿眼闪过狡黠的光泽,“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可爱,呵呵呵……但遗憾的是,我不想这么做。”
“是请君入瓮……我们中计了,是请君入瓮!”
柳话音刚落,真田组的全体队士以三位主帅为圆心,向外摆出迎击阵势。
没有一丝耽搁,所有人的肌肉和神经都紧绷着,目光左右扫视着风吹草动,随时可以打回敌袭。
十息过后,风平浪静。
“柳总长?”在夜色中,切原维持着准备姿势,尴尬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啊?”
柳觉得中埋伏的概率是十成不会有错,但伏击迟迟不到,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柳若无其事地指挥道:“全员,保持阵型,先去开门。”
柳时刻戒备着四周,先去推了门。然而,大门纹丝不动。
他又挑了二十个力气最大的队士一起去撞,也撞不开。
“骗人的吧……”切原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们,被锁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