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心神一震。
“幸村?”他转身就走。
在作战时分神是罪该万死的举动,但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丸井遥遥感受到重要之人正在遭受死亡的威胁。
丸井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心灵感应并不是无稽之谈,在会津保卫战中他就曾有过一样的感应,只可惜当他冲出酒肆、赶到胡狼桑原那边的时候为时已晚。
“文太!”情急之下,仁王呼唤了他的名字,“你去哪里?”
在丸井身边,仁王原本与他一并战斗着。仁王本就负伤,看丸井还在东张西望,他冒着被砍的风险左右接住远山和桃城的猛攻。
“屯所那边,局长和真田,危险了!”丸井掉头过来,抓着仁王的手腕带他一起走。
仁王微微一惊:“真的假的啊?”
桃城和远山最讨厌心不在焉的敌手,眼见他们要逃,收敛气息逼近他们身后,举剑往二人的后脑勺削去!
“怎么回事!”丸井和仁王回过头。
袭击并未奏效。
因为,在剑锋碰到皮肤的前一刻,桃城和远山被一股热浪吹翻在地。
丸井和仁王也受到波及,呛人的烟尘凶猛地席卷过来,弄得四人眼里泛着泪花,看不清任何东西。
“不好,这样下去就呼吸不了了。”远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呼出一口气将雾霾吹散,“统统给我闪开!”
烟雾散去。
几人看着面前的景象,如出一辙地瞠目结舌。
——烧城,开始了!
城墙上射下了带火的流矢,浸泡过油脂的麻布拖着橙红色尾焰,铺天盖地地来袭,宛如天神泼洒的铁水,将若松城的上空照得如同白昼。
“喂喂喂,天皇这是……”远山眼眸抖动,不可思议道。
他还来不及把话说完,一支火箭就射穿了身边桃城的护甲。
“烫死了啊,烫死了!”桃城跳着脚拔出箭簇,怒骂道,“我们青学组还在会津呢!天皇这厮连自己人都杀啊!”
丸井急忙过去抓着桃城的领子:“喂,桃城!平等院要来这里,你们是清楚他的藏身之处的吧?没时间考虑了,快给我去阻止平等院!”
桃城愤恨地啧了一声:“我知道的啊,我知道的!”
远山听闻桃城答话脚下一顿,却见他掉头就走。
“等一下桃前辈!”
面前的丸井和仁王可是灭了他全组的仇人,岂能这么轻易地转身就走?
“你在想什么啊桃前辈!”远山猛然拉住桃城的手臂,眼神中尽是愤怒的目光,“天皇已经把若松城封死了,现在不正是报仇的好时候吗?为什么要做相反的事情啊!”
“小金。”
桃城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让远山松开了手:“如果蝮蛇那家伙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和我做同样的事情。”
“喂……”远山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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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of Kingdom塔顶。
柳生重重倒地。
不二站在高处,凝望着漫天火箭扫射下来。飞溅的星点如萤火虫般四散,将护城河的水面倒映得熠熠生辉,若松城眨眼之间就变得一片惨烈。这幅光景与平日市内的灯火无异,但那空气中弥漫着的糊味、松油的辛辣、以及人肉烧焦的气息,却是地狱级别的恐怖。
“没能赶上吗,手冢。”
不二低语一声,顺着砖墙滑下了塔尖,来到了他整装待发的部队面前。
“与真田组的战斗暂停,”不二号令道,“现在,寻找桃城、乾的部队汇合,带着百姓开路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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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人渣。”
忍足侑士扣动了扳机。
嚓。
——枪管,在一瞬间断裂开来!
真田的注意力死死地锁住枪口,眼见忍足失手,没时间去思考奇迹为何降临。他当机立断扬起一把沙子,将幸村抱起,撞开屯所的大门躲了回去。
手枪断成两半,落到地上。忍足侑士的眉头刚皱了起来,身后就浮现出了魔鬼的身影。
“……!”
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忍足就被击倒在地。
一旁手冢心下微惊,立即提剑索敌:“是谁!”
而就此时,青学兵士中又骤然混乱起来。手冢的皮肤感受到热浪袭来,转头却发现平等院已经开始烧城,整座会津,正被葬送在业火之中!
禁门事变开始了。
“不要惊慌!”手冢心道来不及了,立即指挥,“所有人立即从这里撤退,去阻止平等院!”
“是!”
青学组士当即整队转身,但是,他们却被不知哪里来的一组兵士反过来团围住!
“居然被天皇的手下打到了自家门口,”鬼闷闷不乐,下令道,“全员,格杀勿论!”
——在危急时刻赶来支援、将真田组救于水火之中的那人,正是佐幕派的老中首座、德川将军位列之下的一号领袖,鬼十次郎。
“是!”
他带过来的队伍顿时和青学交战起来。
趁着门口混战,鬼翻墙而入。屯所里,唯一亮着烛火的那间屋子里果然有局长和副长,前者刚服了药,躺在被褥中,后者看见是他来才放下刀,潦草地对他行个礼。
“局长如何?”鬼半蹲下来,开门见山地问真田,“如果打不了,我就把你带走去找平等院。平等院已经开始烧城了,你要去前线继续作战。”
还不待真田答话,幸村就说:“我也一起。门口是怎么回事,大人?”
“是我的府兵。”
“不是正规军啊,咳咳……毛利藩主呢?”
“我路上遇见了他,给了他一半兵力,足够保他不死了。”
“幸村!”真田这才找到机会插嘴,说,“现在可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啊!”
幸村勉强地对他笑笑。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让双唇有点血色,以证明他状态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