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不二不约而同放下了武器。
不二见他只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身手却了得,确认了他大概就是毛利藩主之前提及的那个青学组首领。
可奇怪的是,自己明明已经放下了武器,这个时候是干掉自己的最好时机,对方却只是袖手旁观,甚至还和他做了一样的事情。
不战斗的倒幕派……吗?
为了不惊扰到正在睡觉的幸村等众人,不二悄声靠近了他一些。他用口型问道:“已经到这里了,还是不杀人吗?”
“正是因为到了这里,才不能杀人。”
不二投以疑惑的眼神:“什么意思?”
“作为平民,必然不希望有人在战争中丧命,”手冢解释道,“没有道理成为了队士之后就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虽说我处在战争的最前线,但如果杀人,就等同于是在推动战争。”
“可是仅凭你一人,是挽不回杀戮的潮流的。”
“那也要去做。否则我就跟恶鬼没有区别了!”
跟恶鬼没有区别……吗?不二眼前浮现出了幸村杀掉长子的场景。
他开始不确定起来。
如果有一天自己变为了幸村的阻碍,按照幸村不顾一切地杀掉阻碍的性格,自己会不会也被杀掉?
啊,有些理解手冢的想法了。战争战到最后,没有人是赢家,可既然战争无法避免,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减少死亡。这个行为只有在战事的最前线去做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所以手冢并没有推去青学首领的位置,而是守在最前线提起缰绳,抵挡住压力不杀人。
在手冢的理念里,这就是高层次意义上的“在其位谋其职”。
幸村或许不是真正的伙伴,手冢或许不是真正的敌人。不二的脚步无意识地靠近了手冢一些。
“你又为什么放下剑?”手冢问他。
“我……在迷茫。”不二诚实地回答。
手冢一怔。虽然他方才说得信誓旦旦,但扪心自问,手冢并没有做好不杀掉一个人就结束掉战争的准备——或者说,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究竟可行与否,抑或者,这只是他一意孤行的天真想法而已。
但不二在和他犹豫着同样的事情。
如果是不二的话,和他一起去试试这个想法……或许就可行!
“要不要加入青学?”手冢真诚地问。
“诶?”不二被手冢忽然的邀请弄得吓了一跳,“是对敌人的招安吗?”
手冢正要再说话,却听见屯所的厢房内发出了轻微的动响。他立即跳向后方,因为他认为是不二发出的讯号召集了他的伙伴。
但出乎预料的是,不二居然也跟着他的方向一起移动了。
“不二……?”
后来,即使经过了一些波折,不二跟着手冢来到了青学。在这里,他认识了大石、菊丸等人,度过了一段和他在真田组截然不同的时光。
手冢并没有将不二编入番队,不二也不受手冢命令,行动依然自由。不二依旧没有站队——他只是想追随手冢。
再后来,真田组屯所里发生了一场大火。手冢告诉不二,幸村杀掉了真田组的先代局长,而真田不知所踪。
不二一笑而过。
就在此时,他收到了幸村寄过来的一枚物件。
——水波纹的刀镡。
“哎呀哎呀,终于轮到我被清算了吗?”不二笑着,不知道是在问谁。
天皇·平等院凤凰告诉过手冢,不二毕竟出身于青学组,而且身怀绝技,又不站队,会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威胁。手冢只是点了点头,保证他会看护好不二。
“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手冢擦拭着宝剑,说道,“周助。”
回到现在,手冢的书房中。
房门敲响。
“请进。”不二替手冢说道。
堀尾是手冢藩主的小姓,他带进来一位客人。这位客人的身材奇高无比,进入障子门的时候甚至需要微微低头。
手冢和不二对视一眼,他们都不认识这位陌生的来客。
但一看他身上的装束,二人却立即站了起来,对他拱手施礼。
——越智月光。
——官衔不明,行事神秘,实力更是高深莫测。唯一肯定的是,他是天皇手下排名第四的“九亲近”,与入江奏多齐名。
“我是来传话的,”越智月光冷漠地开口,“古高俊太郎被抓了,到你们青学组出马的时候了。”
“要怎么做?”
“入江和君岛在若松城,把古高和冰帝往来的电报尽数回收,你们就趁着冰帝与佐幕派谈妥之前把会津一扫而空。简而言之,只需要制造混乱、放火烧城。后面的事情天皇会带人处理。”
不二和手冢交换目光:“这是谁的主意?”
“正是天皇。”越智道。
手冢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