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的天空中,一片卷云移开了阴影,阳光乍然温柔地洒上草地。不知是多久以来,幸村发自肺腑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的,幸村!”毛利夹在二人中间,苦笑着。
就在这时,柳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三位!”他拿着一张飞鸽传书,大喊,“寿三郎藩主,精市,弦一郎!有情报发现赤也的行踪!”
真田和幸村精神一振。
幸村顺势夺下真田的刀,训斥:“真田,再说一遍你刚刚要切什么腹?告诉我,幕府培养你是去办这种正事的吗?”
柳的语气添了几分焦急:“情况不妙!”
“啊,你们快去吧,”毛利连忙打圆场,“真田的侄子我就先带走啦!”
真田和幸村对视一眼。
“了解!”
他们默契地转身,气势汹汹地带队飞奔出屯所。
+++
“情报称赤也位于岛原边缘地带的一家冷饮铺,”带路的柳边跑边说,“店面没有打烊,但人去楼空,只在门口立下了‘暂停营业’的木牌,因此所有人都当它只是正常修整,是个绝佳的障眼法。但奇怪的是,”他翻到记事簿的下一页,说,“这家店的菜单并不合赤也胃口,也不与返程顺路。”
“是青学组,”真田想起了海堂的话,“昨晚,他们在祗园祭上跟踪我和局长不成,然后把赤也骗去绑架……”
“‘跟踪’?弦一郎没有把跟踪者抓来吗?”
“非常抱歉。当时没有感受到二人的敌意。”
“这样岂不是更可疑了,”柳的声调难得大了一度,“你该去看看的,他们是敌人的概率为九成——”
“好了,到此为止。先确认赤也的状况再说!”幸村打断二人,冷静地指挥。
真田和柳低下头:“对不起,局长。”
几人远远看见地平线上的冷饮铺,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真田组,例行检查!”
真田和柳挥刀扫开所有路障,十余人随之包围了冷饮店。然而他们这才发现,早就有个熟人来这里踩点了。
“丸井?”幸村最先发现他。
丸井还穿着营业时的花魁装,虽然脸上蒙着白纱,但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却能很轻易地出卖了他的身份。他下了马,径直朝幸村走过去,言简意赅道:“我也收到了传书,离得近就翘班过来了,比你们早到一会儿。我还没来得及搜查店内,先已经排查过外围,没有埋伏。”
“帮大忙了!”
丸井淡紫色的眼珠回望着幸村,拱手一礼:“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幸村朝他点头致意,一马当先跑上冷饮铺的楼梯。
真田和柳负责一楼的搜查和疏散工作,见那个着装招摇的神秘人士自由出入真田组管控的场所,还和幸村熟识,便拍了拍柳的肩膀,问:“那位是?”
柳当然知道真田指的是丸井,但这个问题属实不好回答。他只好假装接管了一手疏散围观群众的任务,顺势走开了。
幸村在二阶的最后一间和室里发现了切原。
切原倒在被炉下面,身上还穿着他出任务时的便服,虽没有明显外伤,但是意识模糊,对幸村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只靠着潜意识反复地呢喃自语。
“青学组……我要快点告诉局长……青学组要来了……”
幸村听后,脸上顿时蒙上一层不悦的阴翳。
他打横抱起切原,冲下楼梯:“全体,回屯所!”
+++
经柳的诊断,切原发着高烧,伴有脱水、多处内伤和食物中毒等症状。
“是乾汁。”柳断定说,“成分为甲鱼、蜈蚣、蘑菇和沙丁鱼等不定,一滴就足以致死,赤也能活到现在,全靠他的意志和奇迹支撑。”
真田试了试切原额头的温度:“如果毒素无法解除,一直高烧是很危险的。可既然毒料无法推定,我们该怎么解毒?”
“放心。”柳说,“实不相瞒,我早就预料过组里会面对这种情况,所以准备过处方,应该能起效。”
柳从病床边站了起来,在橱柜里拿出三坛不明物体。
真田打开盖子,探头过去。
……虽然没有见过乾汁的真面目,但真田觉得这“柳汁”应该也不遑多让了。
颜色变幻莫测,味道酸得刺鼻,里面好像还有触角在蠕动,真田依稀分辨出里面有蟑螂、鱼白、猪油、苍蝇脚这些意想不到的物种。
哪怕是装在浸腌菜的坛子里,但以真田作为一个人类的认知,这样的东西,应该是不能进肚子里的才对。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切原,明知对方听不见,却还是在心里默默对他说:没事的,只有奇物才能发挥奇效,你就吃吧!吃了才能快点好!
饶是幸村也放心不下:“真的可以吗,莲二?”
“当然了,”柳打出一勺粘稠的汤汁,微笑道,“请二位回避一下,赤也的治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