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众道」。
《叶隐闻书》中记载式部所云:念友彼此试探,狂爱专注,互相舍命保护对方达五六年之久,如果认为心意牢固,就应该有信赖心。若众道的少年是很希望发生关系的;但轻佻的人性根坐不住,没有耐性,最后只能分手。
真田自幼苦读诗书,将其奉为圭臬。
但是面对这个幸村,他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规矩是不是可以打破?”的想法。
而幸村并不知晓这种挣扎。
他眨眨眼,在樱花树下安静地等待着,宛如一个等待糖果的小孩一样去等待一个吻,等真田干脆麻利地从正面对他发起进攻,却逐渐看见真田一副纠结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
好吧。
这才是弦一郎。幸村认命了。
逗弦一郎是生活乐趣,虽然停在这步很不甘心,但也要适可而止。就在幸村不露声色地咳嗽两声、准备言归正传的时候,他的视线越过真田,发现了一个暗金色的身影从檐廊下一闪而过。
谁?
“我没办法这样对你,局长。”真田最后低下头,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只是一个随从,这点我很清楚,并不会因为——!”
话音未落,幸村的左手臂猛然环住他的脖颈。
什么?
真田猝不及防失衡地向前倒去,同时心中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是要干什么了?
不,不不,等一下啊!
谁来告诉我幸村现在这是想要干什么了?
真田的大脑出现了一片空白,身体传给他的最后一份讯号,很不幸地,是他和幸村的鼻尖撞在了一起的感觉——
噗通。
……真田被幸村笔直地丢在了地上。
“啊呀啊呀,真是不好意思,”闪现的毛利藩主收回刺空的太刀,抓了抓自然卷的红发,笑嘻嘻地说,“打扰到二位的雅兴了!”
幸村站在真田身前,见状放下手中又双叒叕顺来的黑龙刀。
毛利心道幸村不愧是一局之长,上一秒还在和真田情意缱绻,下一秒就手起刀落,若不是露脸露得快,恐怕他已经被幸村误杀掉了。而且,不仅是幸村自己,连打向真田的攻击也能带他一起避开,幸村的战力,果然断档。
“毛利藩主怎么来了,”真田从地上爬起来,不露声色地平复着接二连三被刺激起来的心率,问,“这偷袭又是怎么回事?”
毛利摊着双手,解释道:“就许你们练刀,还不许我这个无能藩主想上进了?哼哼,反正就算是偷袭也杀不了幸村局长,我还有得练呢!”
幸村公事公办地收刀入鞘:“失礼了。”
毛利光明正大地揽过幸村的肩,乐呵呵地把幸村转到了背对真田的方向,弯下腰,和他在背光里头凑头。
“怎么样,你们刚刚这是亲了没亲?这是亲了没亲!”
幸村压低眼皮,半带威胁性地问:“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不行,你就上嘛!”毛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二人用气音交谈,但他的激动之心都快要掩抑不住,“而且是我先问的哦,快告诉我你们到底亲上了没有啊,是亲上了吧?别白费了本大名制造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幸村啼笑皆非。
虽然幸村非常讨厌有别人插手他的恋情,但毛利从小看着他们二人长大,也没什么坏心思,幸村就当他是个还没长大的前辈了,暂且不予追究。
“谁知道呢。”幸村风淡云轻。
“诶?!”
“看来毛利藩主也失忆了呢,已经忘了我和弦一郎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了呢。”幸村想了想,又说,“不过,如果藩主大人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今早救回一个长期被扣押在青学组的人质,是真田的侄子。他年纪尚小,留在组里不方便,不知可否暂且放在府中照管?”
毛利欣然应允:“这倒是无所谓啦。”
幸村道谢后,转身走出二人的会谈:“那我和真田先告辞,去处理正事了。”
真田始终站在一旁。二位上司方才显然是想避开他密谈,虽然耳力足以听得清他们讲话的内容,但他私以为这样不妥,便退后两步,站到了离他们更远的地方。
直到听见幸村说“正事”,真田才如梦初醒。
……他好像是来切腹谢罪的啊!
“局长!”
“?”
真田一下子把刀尖对准腹部,开始认真地发表辞世,诸如“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自己做了那样的错事”之言,“不求原谅,唯有切腹谢罪”之说什么的。
幸村和毛利眼见真田被这出戏码吓得不轻,也被他吓得不轻,大喊住手,上去就是拉扯在一起。
“喂,真田!”
“不,局长,这件事情我非做不可……”
“你们两个先别闹了……”
局势一片混乱。
但是,幸村有些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