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赴汤蹈火之前,”仁王问真田,“告诉我你的侄子叫什么?”
“……”真田答不出来。
仁王有些好笑,心想这家伙果然被弄失忆了。
他这下倒是让出了去路,微微勾着嘴角,用不对付的语调陈述着事实:“恐怕你连自己是否有个侄子都不能确定吧?”
“仁王……”桑原尝试打圆场。
“蠢货!”真田怒不可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消息是真的,不采取行动岂不是看着亲人白白送死?我走了!”
幸村瞥了一眼柳,而后者摇摇头。显然以他的数据也无法弄清楚真田是否有个受威胁的侄子。
“你先冷静,弦一郎。”柳把真田拉了回来,忙不迭地转头问仁王,“情报的来源是?”
仁王少见地顿了一下。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在真田组里提起那个人。
“仁王?”幸村运用了点威严。
“……是不二周助。”
幸村的脸马上就冷了下来。
会谈室内,除了真田外的所有人,都用余光注意着幸村的反应。
“不二……”一旁的桑原难以置信,“为什么?他应该已经……”
真田察觉大家的态度非常怪异,尤其是幸村,甚至到了可以称之为逃避的程度。
他认为这个“不二周助”或许和幸村颇有渊源。
不过现在真田无暇顾及那些。
他绕过柳,跟幸村打了声招呼:“局长,这是我的私事,绝对不会连累到组里。”
而幸村不置可否。他站了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蓝紫色的眼珠盯着名为“长州藩”的那片区域。
仁王站在幸村身边,告诉他更多详细情报。
“真田你有所不知,这正是公事。”柳向真田解释,“我们说的不二……是长州藩青学组的智囊,和我们很不对付。他利用你侄子,等于是在向真田组宣战,哪怕你独自将人救出来,他也会再找其他方式把组里都拖进战线的。”
长州藩是拥戴天皇的地区,是倒幕运动呼声最高的地区,会津藩最大的敌人。
清水寺事变后,虽然真田组掌握了内部的秩序,但整体而言却削弱了佐幕派的实力。倒幕派若要趁机进攻,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而青学组以真田组内部人员的家属做人质,就是抛出了一个猎物绝对会咬住的诱饵,拿捏了主动权。
大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真田看向掌握着决断权的幸村。
幸村不一会儿就从地图前面转过身来,眉头舒展,嘴角噙笑,游刃有余。
“决定好了,现在开始干部会议!一番队组长回来了吗?”
柳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很奇怪,按计划赤也昨天就应该到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概率是十成。”
“不等他了。”幸村说,“全体听令!明天巳时开始营救行动,在青学组抵达刑场前解救人质。负责镇守屯所的是总长……”
真田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幸村并没有给他安排随从的任务,而是让他去一个埋伏点待命。
真田发现幸村部署的时候也绕开了自己,看来局长也有别的任务。
不过,既然没有幸村没解释,真田也不便再问,毕竟事从他起,领命就是。
一切清楚之后,幸村说想要独自在会谈室待一会儿。真田和柳企图以履行护卫职责为由留下,却被幸村委婉拒绝。
真田关门的时候从逐渐变小的门缝外看着幸村,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幸村……
他和柳前后走出和室,转头却见柳把右手握成空心拳放在下巴之下,目光深邃,显然是还在思考。
真田问:“局长的安排是有什么不妥吗?”
“不,计划很完美。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赤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真田方才知道“赤也”是一番队组长,而能站在这个位置,想来赤也也是一个不赖的人。
“你很在意他吗?”
柳睁开眼睛看着真田。
“赤也是我很重要的人。”他说。
“了解了,”真田爽快地回答,“明天你驻守屯所确保万无一失,我任务结束后去找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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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巳时的钟声尚未敲响,青学组的动向在会津的街头悄然显现。
四轮马车拉着一座铁牢笼,上面罩着一块密不透风的麻布,缓缓地驶出城门,驶向长州藩的刑场。
押解官看着麻布中透出的若隐若现的瘦小人影,神经高度紧绷。
按照不二先辈的指示,里面关着的是真田组副长必须带走的人,而他们小分队的任务就是趁真田组抢人的时候将他们全数俘虏。
“但是啊,”姓堀尾的押解官百思不得其解,“这么重要的任务,为什么不让海堂先辈来做呢?”
这么想着,堀尾带着囚犯抵达了会津藩的边界。
至此,真田组对囚犯熟视无睹,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出现。
“真田组的各位!”眼看就要铩羽而归,堀尾忽然不甘心地回头大喊,“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出现吧!”
仿佛应了他的期待,城外荒郊长着的芦苇丛中,跳出了一个身材健硕的黑皮肤男子。
“咦咿?!”堀尾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随后,十几名穿着浅葱色羽织的真田组成员将车马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十番队组长·胡狼桑原。
“真田组从不失约,”桑原用长枪指着堀尾的头颅,说道,“早安,押解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