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死了。
卢沣看着那具躺在雪地里的尸体,那人的眼睛还在徒劳地睁着,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身下失/禁一摊,大关节也早已经僵硬了。他被扔出来的时候还没死,体温融化了身下的雪,而后,重新冻结成冰。
雪又开始下了。
卢沣手上攥着铲子,他的任务是挖个坑处理掉这具尸体。死人是不能留在衍圣公牧场的,尽管现在天气这样冷,但保不齐也会有年轻力壮的女学生跑来点他们出去。
就像昨天早上那样。
卢沣把衣领子往上提了提,但没有用,漏着棉絮的领子根本挡不住他的脸,他的鼻涕随着呼出的热气一起出来,在皮肤上凝结成冰。
手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了,但站在远处聊天的监工们不会大发慈悲赏赐他一双手套的,哪怕他有可能被冻掉手指,无所谓,她们不在乎,她们只需要在衍圣公失去劳动能力或者服侍女人的能力时一鞭子抽在他们身上,踢着辱骂着用烧红的烙铁驱赶着他们前往用于销毁他们的空地。
卢沣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每一天每一年似乎都是一样的。这具身体的名字与自己前世的名字发音很相似,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了。
尝试自杀也没有用,那些女人会在第一时间把他救回来,然后用棍子一下抽断他一整排的牙齿。她们不在乎衍圣公裸露的牙神经会让他们在啃食冰凉的土豆时受到多大的折磨,只会哈哈大笑着嘲弄他们满嘴鲜血缺了牙齿的滑稽模样。
到了春天,缺牙的衍圣公都会被带走,撬开嘴生生拔掉那些断掉的牙齿,也不给棉花。没感染过几天便因为歌秋罗人能够多次换牙的身体长出一口新牙以便驾临此地的女人们观赏,感染的便赶在尚未咽气时拖出去,在那些发狂般与衍圣公□□的女人面前虐杀。
活剥皮,生拔骨,剥掉手脚血肉把裸露的骨头当成玩具服务那些等不及排队的女人,这些画面都不过是女人们最基本的催/情/剂。卢沣被押着背诵要求他们为了人类文明的传承而自愿放弃人权、将他们当做传承歌秋罗文明灯火的燃料的《提灯宣言》——或者说《衍圣公宣言》时,尚且想着自己必须逃出去,无论能不能回到自己本来的世界。
那个即便文明遭遇危机,需要将为了人类延续而不得不专门培育一部分女性用于生育,但至少保持着最基本秩序的世界。
这做法虽然错误但是仍然正确——卢沣依旧如此认定。他并非不知道历史上与此相似的“生命之泉”计划是多么臭名昭著,但作为上校的他受不到伤害,便可以隔岸观火地伤春悲秋几句,然后抱怨作为同性恋的自己因为基因优秀不得不去奉献自己的生/殖细胞。
但如今,回家只不过是妄想。
北启大学的公修课已经开始考试了,因为气候寒冷的缘故,劳罗拉领地里所有学校的寒假都放得比较长。当然了,与之相对的是比较短的暑假。不过这些和卢沣都没有关系,和他有关的是那些女学生是否因为学校出的题被考得一肚子火。如果是,那牧场里大抵就要有人吃苦了。
牧场里没有牛羊,但剥皮刀与烙铁随时待命。故意杀死还能使用的衍圣公是破坏公物,但残疾了的就无所谓。
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卢沣就被扒掉全身衣服,在胸膛上烙下了一排硕大的数字。这是为了优生优育,那位看守踩着他的腹部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他的皮肤上时,是这样在那蛋白质变性的恶臭和呲呲的响声里说的:“为了女孩们不要不小心在没带套的情况下和自己的生父睡觉——快点!姑娘们!今天可不止这一批!”
当时的劳罗拉领地产不了类橡胶,但歌秋罗的避孕套本来也不是那样做的。有种长得像猪笼草的植物,兜里会分泌夜光的粘液。折断主茎之后粘液凝固,撕下来就成了那些女人折磨男人时用的避/孕/套。
在黑夜里发着莹莹的绿光,又或者黄光。那不是鬼火的颜色,但足以让卢沣心惊胆颤彻夜难眠。
那东西不新鲜了便容易产生细小的裂痕,夜光也会逐渐消失。但如果没干完或者没有洗净,内侧便常常留着轻微的腐蚀性,套在衍圣公下身,轻则受伤,重则是因为失去性/能力被拖去销毁。
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他只求能够多活一天。
露芙,那个当初在他胸膛上烙下编号的女人,如今早已生了一大窝孩子。她的长女便是前天闯进衍圣公牧场的人,大骂着年级领导和数学出题人的名字,拖走了卢沣同监舍的狱友斯绉。
惨叫声从黄昏一直持续到了凌晨。
在女人的叫骂传来的时候,卢沣彼时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当他探出头去,那女人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手腕一翻拧作一股活生生把他拖出来扒光衣服在雪地上强/奸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斯绉的口鼻还在冒着热气。不是因为那半凝固了的暗红的雪,是因为他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