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大错特错!!!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为什么!?
随后一缕一缕的黑雾从尘真身上逸散出,净灵咒反噬,原本以身代之的所有罪孽都化作了业障,渐渐盖住了佛光。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这位佛宗百年来的第一天才,终于堕入了邪道。
世事荒唐,入魔后尘真的修为突然提升,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到了仙境巅峰。
然后,他发现了孟庭缘。
“谁?!”
满心的杀意都向孟庭缘扑来。
孟庭缘避开,从角落里走出,朗朗道,“中洲孟庭缘。”
“逍遥剑仙?”尘真依旧留有几分清明,他打量着孟庭缘,试探问道,“你的修为?”
孟庭缘堕境之事,只有中洲少数人知道。
“无妨。”孟庭缘盯着自己的剑,看着这满面苍痍,他眉睫颤动,然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见他修为节节攀升,一举便破了仙境的瓶颈。
“杀意?”尘真此时眉眼更加冷漠,浑身戒备,但心底的那一份传自佛宗的善心依然让他提醒孟庭缘道,“如果你掌控不住,你全身会被杀气所染,最后会失去理智,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我知道。”孟庭缘自许千梨身死时就已经想好要走这一条路,如果不是陈负雪似乎猜到了什么,将宗祺交到他手上。
孟庭缘怕是早就杀到了北洲,倾尽一切哪怕以命换命也必与邪修不死不休。
“但我也会变强,杀得越多,我就越强。”孟庭缘不在乎生死,他很清楚有什么后果,但他不在乎,“直至我力竭战死。”
“而且,我的陛下,我的家国,需要我杀下这一战。”
与落玉仙宗当年声名狼藉,人人喊打致使灭宗不同,那时邪修只是在暗处筹谋。而现今佛宗这桩灭宗祸事,是邪修在向五洲宣战。
邪修意在攻心,他们想要的是五洲人心溃散,他们明明白白地宣告,连佛宗这样超一流的宗派都在我们手里毫无反抗能力,至于你们其他尚不如其的势力门派,又当如何自保?如何抵抗?
他们想让五洲人人自危,在恐惧中臣服,其心可诛。
所以,五洲需要一场强有力的反击,需要一道划开绝望的天光,哪怕最后的结果是玉石俱焚。
同时,孟庭缘知道他的小陛下的野心,所以,这一战避无可避。他一直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他也知道他的陛下舍不得。
宗祺看似淡漠,其实重情,尤其是对自己亲近的人,总想护在羽翼下,不舍得利用,不想让他们沾风雪。
可这样不行,帝王之路,不能感情用事,不能有不舍,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其实孟庭缘也知道宗祺比谁都明白帝王之道,但他在最不应该失去的年纪失去了太多,所以他对自己珍视的人有一种几乎偏执的保护欲。
但棋盘之上,执棋者衡量利弊,第一课就是要学会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为了最后的胜利,棋局之上,所有的棋子都可弃,哪怕是最喜爱的那一颗,这也是孟庭缘作为老师教给宗祺的最后一课。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杀尽邪修和……”孟庭缘刚刚也看到了留影石中的一切,他听到了岁清法师对为首女子的称呼,他想真贴切,于是孟庭缘对尘真道,“窃运者。”
尘真听到“窃运者”三字,想起林浅夕那张脸,他好似终于看透了那层画皮,看到了丑恶狠毒的灵魂,心中已无半分情爱,只余厌憎与——
不解。
他是怎么莫名其妙爱上林浅夕的,甚至愿意舍弃一切。尘真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似有一柄利剑在搅动,他蓦然清醒。
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愤怒与恨意,窃运者都该死!邪修都该死!
眼见着尘真魔气越发攀升,甚至流转之间刮起了孟庭缘的发丝,但孟庭缘没有任何异色,定定地立在那里,一步未退,然后邀请道,“所以和我一起去杀人吧。”
尘真捂住额头,眼中清明与癫狂交织,暗流翻涌但最后终归沉寂,他相信了眼前人是真的孟庭缘,他抿直着唇,“好。”
“另外,我要你手里的留影石。”孟庭缘眼睛微微一压,视线落在尘真手中紧紧攥着的留影石上。
“为何?”尘真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抬眼赤红的双眸带着杀意审视着孟庭缘,他已经被骗过一次,而这一次的代价太过于惨重。他失去了对人的信任,所以他用一切恶意来忖度孟庭缘此举有何意味。
孟庭缘笑了一下,眼中含了势在必得的锐利,“讨伐邪修,总要师出有名,统一五洲,也总要民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