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玉仙宗位于北洲落玉城,是北洲距离中洲最近的一座城。
因五洲大会是修行者盛会,赵眠又是异世来客,所以陈旧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带上他,而他自从在暮归城找到了活计,不再如履薄冰,倒也活得自在。
暮归城到落玉城,一路上向东南行,加之冬去春来,冰雪融化,生机渐现。
行经数城,每一城中均能见到来自不同门派的修行者。陈旧时轻轻一扫,便知大都是宗门之中长辈领队带着年轻一辈前来参会。
而此时,他们停在了揽月城稍作休整,这里也是慕家所在。
只因毕空尽在城门口突然道,“大仇得报,我去看一眼,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不管怎么说,年少时他们给了我庇护。”
陈旧时看了他一眼,眸色微深,大概已经知道他要去做些什么,陈旧时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也只能笑笑点头。
城中张灯结彩,长街之上,尽是一片喜气洋洋,打眼望去,处处是朱红对联与桃符。
陈旧时、盛同舟、陶花临时寻了个最显眼的酒楼,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吃边等毕空尽。
除了他们,店中还有其他的修行者。
修行者目明耳聪,他们不可避免地听到旁边的长者对初出茅庐的小弟子普及道,“五洲大会对不同境界,不同道承的修行者,设有不同的席宴,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直是折春宴。少年共赴春日宴,折取人间第一流。争鸣见道砺锋芒,意气纵横耀五洲。”
“此宴只允许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一辈修行者参加,每洲三十个席位,主办宗门另赋五席,千百楼又赋五席,一百六十人抽签定序,两两对决,层层晋决,直到决出前五席,千百楼依序为五席颁发奖励,五席混战,魁首之人额外得到主办宗门独赠的一件重礼,或为灵宝法器,或为稀世仙草,甚至是一部失传的古法传承。”
接着他们的话题,盛同舟也小声说道,“一般来说,魁首大多是少年英才榜首席,哪怕有五岁之差。”盛同舟如今已经可以毫无芥蒂地提及楚争流了,“这也是千百楼排行的权威性证明。”
“你们说今年落玉仙宗会拿出什么呢?”陶花百无聊赖地随口发问道。
盛同舟摇头表示不知道,“五洲大会提前本就令人匪夷所思,自千百楼组织五洲大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盛同舟说着视线转向陈旧时,他发现陈旧时手指正在翻转铜钱,此情此景,真是似曾相识。盛同舟记起初见时,他就是这样被陈旧时忽悠的,但此时心境与当时截然不同,盛同舟靠近问道,“又算出什么了?”
陈旧时一只手随便地将铜钱扔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单手捧腮,慢悠悠道,“等会有个傻子来招惹是非。”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恶意的嘲笑,“哪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知道也能去五洲大会?”
陈旧时挑眉,漂亮的眼睛中几分得意,仿佛在说,是不是很准。
年轻修行者本想起身好好理论一番,但被宗门长者压住。长者打眼一看,便得知挑衅之人来自揽月城慕家。俗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他们还非强龙,只好暂时忍下。
但如果慕鸣会见好就收就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了,他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认定了人少又年轻穿着又朴素的陈旧时一行人是软柿子。
因为他现在心情不好,想找人发泄,要怪就怪陈旧时他们运气不好,要怪就怪那个破落户杂种回来了。
所以,慕鸣偏要故意挑事,他眼珠子一转,示意仆从去掀翻陈旧时他们的桌子,仆从得令,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陈旧时手肘支在桌子上,一时间,仆从只觉得重如千钧。怎么可能?他可是九品修为。
仆从瞪大了眼睛,心中惊骇。他不由得想起家主说,如今正好是五洲大会期间,让他们不要惹事,尤其不能惹到不该惹的人。
于是他回头看向慕鸣,“少爷——”
活没说完,就被慕鸣一脚踹开,“废物!”
“小爷我看中了你们的位置,你们给我滚开的话,今天这事就算了。”慕鸣上前巡视着陈旧时三人,最后视线落在陶花身上,眼中生出恶意亵玩之色,“或者让这位小娘子陪我——”
陶花直接凌空一巴掌扇了过去,然后起身一脚把慕鸣踹出去。慕鸣连撞数桌,最后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当即昏死过去。
仆从见状,心中惊骇更甚,但想到护主不力同样难逃重罚,他们硬着头皮准备一拥而上。
此时盛同舟寒江雪微微出鞘,刀意孤直肃杀,直白地表达了上前者死的意思,仆从被震慑不敢寸进。
他们目光相对,只得赶忙回身将慕鸣拉起来,然后对陈旧时他们放狠话道,“你们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吗?慕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说完就急忙转身,想立刻赶回慕家带人来找回面子,但陈旧时清越温和的声音把他们定在了原地,“等等,惹了事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想怎么样?”仆从色厉内荏。
“当然是——”陈旧时眉眼弯弯,一副友善又好说话的模样,“赔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