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林接过江屏递过来的折叠刀,先是怔了怔,随即瞪大眼睛,拔高声音道:
“上坪疗养院?就是那个搞实验的地方?!!”
江屏点点头,说话间已经把背包整理出来了,但邹林却还站在原地不动,反倒是一把攥住了江屏的背包带,又急吼吼地说:
“诶诶,你等会吧……咱去那能行吗?那不也是国大的地盘儿,你怎么知道保卫科的人不在那呢?”
江屏把没了刀套的弯刀插进腰带里,又检查了一下匕首的位置,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邹林,
“试一试,现在除了这条路,我也没别的办法了,你要是不敢去就在这看家。”
邹林一听这话,直接把折叠刀的背带斜跨在身上,又穿上了外套,三两步就走到了房门口,
“切,谁不敢去谁孙子!”
徐椿这会儿还站在屋中央,听了邹林这话愣了一下,又看向江屏,
“那……那江哥,你,你也给我个武器……”
江屏低下头,好像在掩饰嘴角的弧度,开口道:
“小徐你看家吧,万一有什么事,你就躲进地下室,我们回来之前不要出门。”
徐椿闻言松了口气,赶紧点了点头,“江哥,你们小心。”
……
江屏和邹林出门后,并没有走国大家属院的正门,而是翻墙出去的。
翻墙对邹林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江屏腰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但也顺利翻了过去。
两人落在院墙外的小巷里,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沿着小巷往外走。
路过国大附近的一个路口时,邹林突然拉住了江屏的胳膊,
“等等。”邹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朝前面一抬,“那边有人。”
江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路口的对面站着两个男人,穿着深色的外套,正在四处张望,其中一个人的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应该保卫科的。”邹林的声音更低了,“我认识那个高个子的,之前在学校见过他几次。”
江屏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那两个人的动向,那两个人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他们,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小贩说着什么。
“走。”江屏压低声音说,“别往那边看!”
两人加快了步伐,试图绕过那个路口,但他们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前面那两个!站住!!!”
江屏心里一沉,知道被发现了,二话不说,拉着邹林就往前面的大街上跑。
“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两个保卫科的人也追了上来。
街上到处都是行人和店铺,江屏偏偏就往热闹的地方跑,还撞翻了路边一个水果摊,苹果橘子滚了一地,引起一阵骚动。摊主的叫骂声、行人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身后的追兵被人群阻挡,脚步慢了下来,他们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只能远远地跟着。
邹林趁着这个空档,掏出手机报警,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在国大附近打架!好像还拿着刀!对对对就在育才路!”
邹林毫不掩饰,直接大声嚷嚷出来,周围的人听见了纷纷侧目,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了邹林这话专门跑过去看。
眼瞧着附近的人越来越多,那两个保卫科的人也没了办法,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江屏和邹林趁着这个机会,跳上了一辆刚好进站的公交车。
公交车“嘎吱”一声关上了门,缓缓驶离了站台,江屏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那两个人正站在离站台不愿的地方,可能是刚才等公交车的人太多,对方并没有看见江屏和邹林上了车,眼下正气急败坏地四处张望。
邹林找了个空座,一屁股坐了下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妈的,总算甩掉了。”
公交车沿着马路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楼房,行人们穿着冬装,悠闲地在路上行走,有情侣手牵手走过,有孩子在追逐打闹。
这就是2005年的连海市,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可能是歇了一会儿终于喘过气了,邹林见江屏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窗外,便没话找话道:
“你看什么呢,他们追过来了?”
江屏收回目光,淡淡地说:
“没有,就是觉得……这里的生活很平静,比我那个时候好多了。”
邹林扭头看了江屏一眼,微微压低声音,
“那是当然的,这有没有你说的那什么丧尸,能不平静吗?”
江屏没有接话,只是再次看着窗外。
邹林盯着江屏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你在未来没有朋友吗?亲戚?女朋友呢?”
江屏摇了摇头:“没有。”
邹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打岔道:
“唉,没事!反正你能穿越,随时都能回来,等你说的那事儿办完了,你再回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对吧?”
江屏没有回答。
邹林似乎没注意到江屏的沉默,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你可得记住,等你把事情办完了,再回来时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谁让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请我喝酒说不过去!”
邹林越说越来劲,表情都兴奋起来,
“对了,你既然是从未来来的,到时候你就把彩票号码告诉我,我去买张彩票,中了奖咱俩平分……”
“下车了。”
江屏没等邹林说完,直接站了起来。
邹林愣了一下,“……啊?到了?”
“没有,先下车。”江屏说,“确认一下没人跟上来,再打车去疗养院。”
被江屏这么一打断,邹林也不忘了自己要说啥,跟着江屏下了公交车。之后两人又换了一辆出租车,继续朝郊区驶去,江屏一路上都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确认安全之后才让司机往上坪疗养院的方向开。
等到达上坪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没什么温度,疗养院附近还没怎么开发,除了疗养院本身之外,周围到处都是荒地,还有一大片烂尾楼。
上坪疗养院却不一样,那是一栋二层楼的白色建筑,外墙干净整洁,院子里还种着一些绿植,和周围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像是刚建成没几年的样子,与江屏记忆中那个被大火烧塌、变成一片废墟的疗养院完全不同。
江屏站在远处,打量着这栋建筑,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和邹林朝大门走去。
只是他们还没走到门口,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就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干什么的?”保安上下打量着江屏和邹林,眼神非常警惕。
见状邹林用手扣了扣脸,干巴巴开口,
“呃……我们来看病人的,有个亲戚住在这儿。”
保安眯着眼睛,目光在江屏和邹林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了一下,冷笑道:
“看病人?连个礼品都不拿?”
江屏不想和这个保安废话,直接说道:“我们是来找秦罡秦教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