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会来救我吗?我是不是被抛弃了?」
「612.唐颂,唐颂,唐、公、页。是她,是她,是她,我记得的。」
……
「74x.我为什么要到天上去?哦、哦。我不知道?我要回家。」
「要回去。要和他们两个一起回去。别再忘了。有人在贴着我的脸说话吗?」
他伸手在自己脸侧挥了挥,又摸了摸脸颊。手掌除了用来敲冰的冰锥和冰刃,什么都没有,他便蜷缩在冰砖垒起的高塔内,睁着眼睛,却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就随意地靠着冰墙,坐上好长一段时间。
然后先动一动眼珠,摸索着地面站起来,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从高空跳下,一遍遍站起,拿上冰砖,一次次踩着冰砖做成的阶梯回到原地,垒出更高的阶梯和墙壁。
时逢生快速眨了眨眼,不再去看。
「82x.奇怪,奇怪!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出口?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9xx.他们为什么不来救我?放我出去!唐颂,云岁聿,朋友!为什么没有来?这次为什么不救我?」
「快点,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
「快了,妈妈,快了。我快要回家了。」
“嗯。”
安静许久的喉咙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时逢生瞬间睁开眼睛,视线越过山顶,越过最高的云层,天穹就在眼前。
“唔,唔!”
他站在天穹之下的顶端,高高举起手臂,竹笛绑在腰侧,手中打磨到极致的石刀迫不及待触及那片夜色,浓稠的黑雾翻滚,自觉向两边分散,露出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弥合之处。
那里泛着细细微光,温暖安详,时逢生猛地一个激灵,心底冒出森森寒意,天空后面压根不是回家的路!
“住手——!!!”
“唔?”
视角蒙上阴翳,昏暗无比,黑色的液体迎面泼洒,他摇晃两下,掉下高处,仰面摔在塔内。视角边缘染上黑水的血肉在自己蠕动、重组,奇异的是,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痛。
天空轰然分裂,污浊喷涌倾泻,悬倒的天地不可挽回地降落此间,倒映的山巅率先相撞,底下那片白色地带被撕开,露出彼方车水马龙的喧嚣,叫卖声、鸣笛声、零碎的抱怨声,熙熙攘攘,声声入耳,恍若隔世。
“咪嗷——”
一只黑白双色猫咪蹿入这里,左蹦右跳躲过滚落的山石、开裂的地面和落下的雨滴,跳上冰面,脚底打滑,四仰八叉地甩动尾巴调整方向,滑到冰塔之下。
视角偏移,时逢生听到它边爬楼梯边喊,呜呜噜噜跑到塔顶身侧,湿热的鼻尖凑过来嗅闻他的呼吸,热乎乎的爪子连连拍在脸颊,脑袋用力拱着自己失去知觉的手臂。
“喵呜!咪啊!”
一缕微弱的白烟飘下来,没入猫咪额头,嘭一声,猫咪变成个黑头发青年,两边发丝翘起,身形挺拔,眉目俊朗,神色忧切。
这个人与他朝夕相伴,这张脸或喜或悲,或惊或怒,露出的每一个表情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时逢生顿觉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君识?!
为什么……怎么会?
君识嘴巴张张合合,没轻没重地拍打他,声音仿佛隔着水面传来:“元鸣惊!别死,千万别死!只剩你了,全靠你了,千万不能死!”
这具身体被一把捞起来夹在对方臂弯处,对方手掐剑诀,身后木剑凌空飞起,向上方横扫而去,冰砖尽数碎裂掉落,其中几块被远远打飞,和碎屑一起重重砸到那处裸露的现实边界,刹那融化,化成一片片新的白色地带。
回家的出口就在那里,视角里那片喧嚣正渐渐减弱,纯白地带被严丝合缝地修补着,这具身体猛地绷紧,用上仅剩的力气剧烈挣扎:“不、不!”
“哎,别乱动,会掉下去,嗷嗷!也别咬我!嘶——”
污浊的液体顺着冰砖表面滑下,君识带人躲入冰砖搭起的塔内,臂弯卸了力道,扣住磕在冰面上那人的肩膀,翻过来,一字一句道:“你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