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还有安娜把高高瘦瘦一女生拍成球的照片，李建的蜜蜂扇，闻昭在空中五官扭曲，段鸣像只撒泼狂奔的猴子，皆是各模各样的丑照，乐得全班发笑，好在还有视频证明他们的清白。

田嘉佳在前头喊话说：“贺哥，你下周末回家，把视频和照片存群相册里，我们也要。”

“好。”

下午看望杨志宇回来后，运动会的热闹好像真成了云烟，在周一一场晚秋的细雨中被彻底冲散，每个人都忘却了，只记得添衣添被，一门心思投入学习中。

一直到下周三晚自习，闻昭还抓着最后的课余时间，给贺行补语法知识、变形技巧和作文格式。

这三节晚自习都是英语课，但张先生不喜欢透题，闻昭和杨元知只能下晚自习后乱猜作文。

杨元知侧过座椅，翻着一本满分作文，敞开放到闻昭桌面，“我猜不是节日习俗，就是假期规划，或者分享学习经验。”

闻昭大致看过一遍，又推给贺行看，“传统节日还好写点，单词可以考前硬记，你尽量写短句，语法不出错就有分，就怕出其他的。”

贺行接过去，信心十足说：“写其他的我也不怕！假期规划更不担心了。我第一天去打乒乓球，第二天去吃烧烤，第三天去吃火锅，第四天旅行去。”

闻昭着手收拾笔记资料和课本，问他：“英文会写吗？”

“不会。”

闻昭听笑了，“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而且就算写假期规划，应该也是出实践活动让你写，哪里能让你自由发挥，又是打球又是吃烧烤。”

“那我凉凉，只有这样了。”

二人听得稀里糊涂，闻昭转头问“什么？”

贺行书合上，手一摊，选择放弃，“第一步放弃作文，第二步考前祷告，没准上天听到我的诚意，让我随便蒙的选择题全对。”

闻昭跟杨元知相视一眼，瞬间明白彼此眼中情绪：这人又在异想天开。

杨志宇听不下去，才扭过头理他，“你做梦呢，蒙这么多次，别说全对，有哪次是蒙对一半的？”

贺行：“那就第三步，老实等张先生开骂。”

杨志宇摇头评价“没救了。”说完手一伸，把杨元知的作文辅导书拿走，“你也用不上，给我瞅瞅得了。”

贺行手里边没了东西，拿起闻昭桌上一支笔转着玩，问他：“昭，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闻昭：“包子，怎么了？”

“我应该起得早，你要吃什么馅的我给你买去，就当报答你给我整理这些笔记。”

“分数考上来再说吧，不然我受之有愧。”

贺行：“打赌不？”

闻昭：“打什么赌？”

贺行：“赌谁的总分高。”

闻昭：“……”

董适经过顺手推贺行一下，嘲笑他：“贺行，不要自取其辱，你跟昭昭的差距，你心里没点数吗？”

贺行转身瞅他，还还他一拳，“滚一边去。”

董适快速扭身躲避，嬉皮笑脸从后门滚出去，去办公室拿考号。

杨志宇就知道这胖子怼不赢贺行，只好自己怼：“我真是佩服你，怎么有勇气跟闻昭赌总分的，你三十几分的英语，拿什么跟闻昭一百三十几分的比？他单是英语就甩你一百分。”

贺行面无表情，“你也滚一边去，一个扎完心又来一个扎肺的，你们不让我活了。”

闻昭东西收拾妥当，需要带回宿舍的书本放在桌面，难得放松地抬臂压在书本上，随后趴下柔声说：“可以赌，赌总分就没必要了，赌年级排名进步吧。”

他半边脸埋在臂弯中，侧对着贺行，头顶明亮柔和的灯光照下来，映得脖颈和侧脸的肤色极白，长睫毛投落下一块浅色阴影，像蝴蝶落在白玉上。

贺行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杨元知手肘搭在座椅靠背，撑着脸，最后这点时间大家都不想看书，说说话时间就过去了。

“昭昭，你这还是太放水了。你上次是第八名吧，你的上升空间很小，贺哥都百名开外了，他进步空间可不小。”

贺行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啊，怎么这样跟我玩？”

闻昭嘴角弯了弯，“我也要给自己一点压力，先说好，附加一个条件，我要是进前三，算我赢。”

贺行：“呃。”

杨元知：“听起来还是不容易，上次前三名争夺很激烈，分值就差那么0.5，昭昭你要三思。”

闻昭淡定道：“我已经想好了，就看贺行敢不敢赌。”

贺行：“我有什么不敢的？”

闻昭：“还没说赌什么？”

贺行：“输的人买一个月早餐。”

“行，搬桌子吧。”闻昭偷懒时间结束，当即直起身。可贺行仿佛还没看够似的，那目光直勾勾地跟着他移动，直到闻昭把座椅拖走，才回过神去搬桌子。

依旧只留四十张课桌，最后一排搬出去，但这次按照上次月考全年级排名来分考场，前四十名到1班去。

贴完桌上考号，第四节晚自习开始。

贺行位置在本班，可还是到走廊去坐，他也不复习，就趴在桌上看闻昭做题，神情闷闷不乐。

贺行也觉得奇怪，闻昭明明什么越界的举动都没有，却仿佛什么都做了。他眉眼带笑温声细语，他垂眸安静坐在灯下，都带着点撩人心弦的蛊.惑，不经意间就在贺行心上勾一下，勾走了他的注意力，引得他赤.裸裸注视，可闻昭又一副随你便的模样，坦坦荡荡地把那点暧昧抹除了。

贺行就是想散发思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想。

闻昭真是被他盯习惯了，只要贺行没有太大情绪起伏，闻昭都当他是发呆，但今晚贺行心情有点沉闷，闻昭不得不问：“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我无聊嘛。”

“看书吧。”

“看不进去。”

“……”

闻昭不明所以，跟他对视片刻，他也不避开，段鸣都看不过去了，伸手阻隔贺行的视线，叫他：“哥，别盯了，盯昭昭能盯出满分来啊？还不如多盯一盯考点。”

贺行目光移动，盯向段鸣，没一分钟就把人盯得发毛。

段鸣心虚目光就四处瞥，连忙问四周：“谁要回宿舍？”

闻昭也觉得贺行有点不正常，这种平静到不符合贺行性格的疯感让他犯怵，赶紧把书合上，起身说：“我回。”

二人急急忙忙离开，杨志宇从后门出来，差点撞上段鸣，他左右一瞥，见贺行那好似下一秒能从桌箱抽出钢管跟人干仗的目光，错愕道：“你把他们两人吓跑的，失心疯了？”

“啥玩意你骂我。”

“哈哈哈干什么吓他们俩？”杨志宇随手拉过走廊的座椅坐下。贺行才说：“谁吓他们了，两个胆小鬼。”

“怎么还不回宿舍？”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