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做了梦,梦见了欧燃屿,还是缩小版的。
醒来之后他一直记得。
小短腿,小短手,带有小奶膘的脸,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伸着手要抱。
陈灿从帐篷里滚出来的第一件事是往床上看一眼。
破天荒,他竟然起得比欧燃屿起得早,看来欧燃屿睡得不错。
盛着一肚子坏水,陈灿靠近了床上的人,细仔瞧了瞧那张脸,竟然没有梦里的可爱了,捏起来肯定也没有梦里那种触感。
大失所望,陈灿有点可惜地退开了。刚一退来,欧燃屿蓦地睁开眼。
陈灿忤着不敢动,冷汗差点落下。镇定了两秒后道:“刚起,我去洗漱。”
陈灿看似镇定走开。
背影落在旁人眼里,只剩四个字。
落荒而逃。
陈灿荒荒张张上了个厕所,迅速刷完牙洗完脸,去把另外三个人踹醒。
时之暮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陈灿看一眼,无从下脚,果断放弃。
走到客厅,朱百风还用毯子盖着眼睛,抱着不知哪来的空果盆。李雅常睡在地上的软垫,身上盖着的被子不知道踢到哪里了。
陈灿打开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放了一首经典学校起床铃。
雄浑的歌声冲破云霄。
“还不起,今天要回学校了。”陈灿放了大概30秒后关掉。
李雅常在地上翻了个身,还未睁眼便喊:“你们回你们的关我什么事!”
朱百风直接破口大骂:“你大爷的陈灿,几点了你就吵,回校不是下午回!?”
“醒了就赶紧起来,不要逼我上脚。”
陈灿绝对是故意的。
“赶紧滚回家,消失了一晚,就不怕被家里人打断腿?”
陈灿一边收拾客厅的残局,一边把还瘫着的两人赶去浴室。
推扯间,欧燃屿从楼上下来与三人打照面,若无其事进了厕所。
“他和你住一间房?”朱百风清醒过来
“怎么,有意见?”陈灿反问。
“不是,你怎么能和他住一块?”朱百风接受不了现实。
“我怎么就不能和他住一块?你和李雅常今早还抱一块,要不要照片发你。”陈灿颇为疑惑看着朱百风
“他的意思是,怕欧燃屿对你行不轨之事。”李雅常现场翻译。
陈灿反应过来自己曲解了朱百风的意思。
“等等,你刚刚说的什么照片?”朱百风揪住陈灿。
“这么想要待会儿发你。”
陈灿再次落荒而逃。
朱百风正待去抓人,李雅常笑着骂了句
“蠢货。”
朱百风刹住脚,突然回想今早的场景。
他和李雅常好像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那里会抱在一块?
“陈灿,给我滚下来!”朱百风冲楼上成了一嗓子。
不下。
还不下课。为什么还不下课?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回校即为地狱。
陈灿趴着桌子不敢睡,偶尔偏头看一眼旁边,欧燃屿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写东西,当然也听听课。
陈灿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的题目,什么sinA和什么tanα?
不会。
陈灿把目光转到窗外,绿海汪洋和眼睛撞了个满怀。陈灿跟着那树上的飞鸟,不知飞到哪去。
陈灿正出神,手臂突然被轻轻贴了一下,若即若离,带着熟悉的球凉,陈灿瞬间回头看向讲台。
与此同时,讲台上飞来横笔,陈灿反应相当快,迅速偏头,一转手将粉笔接住。一个相当漂亮的接笔动作,全程没有多余的程序,如果不仔细注意,根本没看到粉笔在哪。
数学老师怒目远视,并未中断课堂,陈灿死猪不怕开水烫,照样把玩着手中的粉笔。
视线里突然出现半张撕下来的草稿纸。陈灿顺着纸住旁边看,欧燃屿继续理头做题。
陈灿丢开粉笔去看草稿纸,是黑板那道
题的详解,简直详细到连符号都解释一遍。
虽然详细,但并不妨碍陈灿看不懂。陈灿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过一遍,从正面翻到背面,来尾留下一行看得懂的字:看不懂就不看了,来问我。
于是陈灿真的去问了,听了十分钟,陈灿光注意到欧燃屿的字了,题目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好歹不是完全不懂。
等到放学,陈灿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揪着欧燃屿继续讲完。
讲解完毕,陈灿生出一种自己爱上数学的荒谬之感。
“走了,请你吃饭。”
一直磨躁到傍晚六点半,陈灿才带着欧燃屿去食堂吃饭。
今天吃饭的人还挺多,陈灿打完饭好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欧燃屿还被挤在后面,正要坐到陈灿对面,却还是晚了一步,被两位女生抢先。
欧燃屿停下没动。
陈灿再回头看对面,多了两位女生,其中一个低着头也没吃饭似乎不敢看对面。
老实说,陈灿对面这座挤两个人太勉强了,俩女生挤一块,稍微一动胳膊就撞到了。
陈灿回头用口型对欧燃屿说了一句“等下”。转头又对俩女生道:“两位同学,位置给你们,我朋友在等我了,我先过去。”
低着头的女生抬头,红着脸磕磕绊绊道了谢。
陈灿礼貌点头:“不客气。”随后穿过人群,走到欧燃屿身边。
“走吧,别看了。”
欧燃屿只是看了一眼往这边偷瞄的两位女生,便乖乖跟陈灿走了。
从重新找到位置坐下到吃完饭,欧燃屿就没再说过一句话,陈灿后如后觉也没问原因。一直相安无事走到操场跑道边上。欧燃屿提醒他鞋带松了。此后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始终保持沉默。
陈灿走在前头,故意绕了一圈,走了
一条更远、更僻静的路。如此拙劣的把戏,陈灿不信欧燃屿看不出来,但他不仅没提出疑议,反而甘愿跟从,这说明——他可以开始盘问了。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骚年。”
陈灿在砚池旁的一块草地的小径上停下问欧燃屿,周围种有一大棚青翠的竹子,映得地面一片墨绿。
“没有,倒是你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欧燃屿盯着池子里的荷花道。
“因为你……”陈灿咳了一声,“咳,你刚才不说话”
欧燃屿拾头看他。
“很奇怪吗?.
“是啊,我以为你有什么事要说,比如你是不是看上谁了,不然刚才你一直看人家女生做什么?”
陈灿神秘兮兮,“我提醒一下你,在学校里搞对象容易被抓,建设不要冒险。”欧燃屿无言以对,只是盯着陈灿,似乎想着怎么把人盯穿。
“那现在呢?”欧燃屿最后道。
“什么现——快跑!”
五十米外一个鬼崇崇的身影往这边瞅,貌似是哪位值日领导。陈灿二话不活,拽着欧燃屿往教学楼方向跑。
不是,他们为什么要跑?
陈灿拽着欧燃屿跑回到教学楼楼下才反应过来。但细想一下,见到领导准没好事,跑了准没错。
“刚才有领导。”陈灿解释。
“没到上课时间。”欧燃屿刚说完,铃声就响了。
“现在上了。”陈灿从来没有这么准时回到座位上。
今晚上班会课,教室里没平时这么
安静,陈灿趁着班主任没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奈何同桌太无趣,一句也不不说,陈灿只好敲响前桌的椅子
卷毛眼镜惊恐地回头。
“问你个事,西边那个周围有竹子
的莲花池装摄像头了吗?
陈灿突然想起这茬便问了。
卷毛诚惶诚恐地回答:“本来,好像是没有的,是这个学期才装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