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沈铭欲言又止,她警告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万爷动作一顿,冷着脸:“你说他拦街打你,我看你不像有伤的样子,老头子活这么多年,能被你一个黄毛丫头诓去?你那点道行也就够蒙哄陆御时。”
顾楠不恼:“谁说他伤我了,陆御时叮嘱我要小心你们万家的人,我又不是万思宗那种和草履虫比智商的蠢货,怎么会着了他的道。”
“感情还是给别人撑腰。”
“你也认识,相当熟悉。”顾楠故意拖长声调卖关子。
万爷在她似笑非笑的脸上察觉出什么,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眯,下逐客令:“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如果你还不知好歹,别怪我不给陆御时面子。”
顾楠腹诽,你最好是别给陆御时面子。
视线后移,落到沈铭身上,意有所指:“万爷果然热心肠,自己家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情逸致给别人处理家事,能处理明白吗?”
“你。”
“差点忘了,陆御时交代我给沈少带好,顺便多问一嘴,沈小姐和林浩禹的订婚宴时间有变动吗,他好提前安排行程。”
沈铭脸色阴了阴。
顾楠权当自己眼瞎,一个人自说自话,语气嗔怪:“万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和林家主是世交,又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北城五家都听您的话,尤其沈家,沈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万爷明知道林浩禹为人,怎么还把沈小姐往火坑里推?”
“胡言乱语,林浩禹连亲生父亲都瞒着,我如何知道?”
正中顾楠下怀,佯装惊讶:“原来不知道啊,那就奇怪了。兴音寺大殿内,万爷为什么要帮林浩禹做假证?”
她没什么意味的笑了声:“万爷的热心肠,无人能及。”
万爷喉咙一哽,当时为了制止陆御时挑拨林、沈两家的关系,他没有多想,先替林浩禹做了假的不在场证明。
冷意顺着脊柱爬到面庞,他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当日,顾楠分明不在场。
身后就是沈铭,他此时看沈铭反而会显得心虚。心想,反正事发在林家,林家总不能拿出证据证明林浩禹确实同时和两个女人交往。
都是嘴里的话,他不认顾楠就没有证据。
冷声:“作假证?”
顾楠见他表情镇静,猜到他心中所想,嘴角挂着了然地笑,一语自爆:“我确实没证据证明万爷作假证。”
“呵。”万爷转身要走,无心和她纠缠。
他转身的刹那,顾楠单手握住立柱,长腿一勾,身形轻盈从栏杆翻过,稳稳当当坐到横栏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笔直长腿顺势前伸,精准地挡住万爷的去路。
她目光如炬,不慌不忙补上后半句话。
“不过很巧,有个证人。”
万爷被迫停下,视线往下一扫,满目冰冷,慢吞吞的语气不乏上位者的威严:“陆御时就是让你这么来挑拨离间的?”
见沈铭低头沉思,顾楠点到为止,反倒不再多说,语气轻快:“那倒不是,我说过,我来讨说法。”
“小易不会得理不饶人,你别想拿这事离间我们父子关系。”
“还用得着我离间?你送他那辆911他宝贝的不行,什么都没做,车被砸了。”见万爷神色凝滞,顾楠声音压沉,“车被砸就被砸了,大不了我送他一辆,不过伤人就是万思宗的不对了。”
手指有节奏的轻敲栏杆,哒哒声仿佛催人下定决心的鼓点。
“幸好我赶过去的及时,幸好万易命大,车上有防身的东西。不然这次说不定万思宗就要得手了。”话锋一转,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得手也好,免得万爷在两个儿子之间拿不定主意。”
万爷脸色骤狠:“胡说什么。”
顾楠扯了扯嘴角:“我不会给万思宗得逞的机会,如果他们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我,我只好勉为其难帮一帮万易,我有多热心肠,万爷是知道的。”
表情延缓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装着满脸的恍然:“哦,对了,万爷可能不知道,上次去兴音寺那女孩是言亦的徒弟,至于言亦,万爷和林家主熟稔,应该不陌生。”
她表情玩味,视线不曾从万爷脸上移开一瞬。
绷紧的下颌线能看出万爷此刻的不悦,即便他刻意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但眸子微眯的下意识动作还是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
顾楠在心里给自己鼓掌,万爷肯定早就怀疑苏婉婷是陆御时安排的人,但陆御时绝对不会承认,在此之前万爷心里说不定还在左右摇摆,是巧合还是有意。如今她一个不在现场的热心肠的人完整描述出经过,不愁万爷不把矛头对准陆御时。
“陆御时的意思?”
预料中的诘问,顾楠呵呵一笑:“陆御时好打抱不平。”
用陆御时不一定能吓住万爷,但万爷绝不会让万易和陆御时走到一起。
“今天如果万爷不给我说法,”顾楠收敛笑意,轻声:“我只好找他帮我给万易撑腰。”
不顾万爷阴沉沉的视线,顾楠跳下栏杆,稳稳落地,命令:“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