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留下的余韵迟迟不散,厉无渡抿了抿唇,侧过头看他:“好,我会待在你身边,但若是遇到生死危机,我要你先保全自身,再来救我。”
“不行!”百里忍冬转眸看向她,眸光深邃,“我绝不会让你出事,九重塔也好,天道算计也罢,我都要护你平安无事。”
厉无渡静静凝视着他,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此心如彼心,你若出事,我亦不会独活。”
百里忍冬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厉无渡反握回去,与他四目相对,这一刻两人心底的忐忑、恋慕、渴望……所有的复杂情绪与隐忍至今的情愫骤然爆发,无需再多言语,二人同时翻身,再次紧紧抱作一团,唇齿相抵,将所有不安、眷恋与滚烫的心意,都揉进了缠绵的相拥里。
接吻的间隙,厉无渡贴着百里忍冬的唇低声道:“试试双修,如何?”
百里忍冬呼吸骤然一滞,动作猛地僵住。
他眼底瞬间翻涌起深浓的欲色,指尖下意识收紧又仓皇松开,随后艰难移开视线,哑声道:“不可。”
“为何不可?”厉无渡轻咬着他的下唇,双臂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
百里忍冬狼狈地咬紧了牙关,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被挤出来的:“我们尚未行合籍大典,未立道侣之契,未禀明天地三界,这般不合规矩……况且,你体内已留下暗伤,三股力量刚勉强恢复平衡,无比脆弱,我怕你刚平复的身躯再受损耗……”
厉无渡却不想听他啰里啰唆一大堆,干脆用行动打断了他的借口。
她抬手勾开他束发玉冠,墨发泼洒下来,与她的发缠成死结,唇顺着他眉骨吻到下颌,又一路流连至滚烫的耳廓。
百里忍冬骤然失声,侧颈上连着额角的青筋一路暴起,突突跳动着,如同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而撩拨他最后那根弦的罪魁祸首还像是觉得他的反应颇为有趣似地,咬着他的耳垂笑:“你不想么?”
这四个字从她舌尖含糊地滚出来,教百里忍冬分不清这到底是单纯的询问,还是反问,亦或者是明知故问的挑衅。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的确确,被这四个字给点燃了——他想,他想的快要发疯了。
百里忍冬心底的防线瞬间崩碎,所有隐忍的眷恋与滚烫心意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压住厉无渡,吻得又凶又沉,压抑两世的痴念决堤,酿就了铺天盖地的洪水,将厉无渡彻底淹没。
厉无渡被他禁锢在怀里,却没有半分抗拒,而是同样跟着燃烧了起来,呼吸滚烫地享受着百里忍冬给予的一切,并欣赏着他有别于平日清冷克制模样的失控。
——为她失控。
这个事实令厉无渡更加兴奋。
很快,他们之间便再无任何阻挡。
厉无渡指尖抠进百里忍冬的后背,喉间溢出无法抑制的颤音。
百里忍冬吻着她鬓角,慌乱而生疏地低声安抚着,自己也艰难得淌下了大颗的汗珠。但即便到了这种要命关头,他还不忘分心以神识之力护着厉无渡脆弱的经脉。
厉无渡领受了他的好意,并投桃报李,放出自己的神识之力和他缠在一起——
先是一缕,像试探,随后她得寸进尺,成千上万缕神识一拥而上,每一寸接触都牵动着百里忍冬的呼吸越变越沉。
他的手臂本能收紧,看起来像是恨不得将厉无渡揉进自己的血肉。
厉无渡呼吸骤乱,指尖无意识收紧,抓住了他衣襟。
那一下宛若阴阳相击,像寒铁撞进软玉,像烈风卷过碎雪,没有退让,只有彼此吞噬的契合。
发丝相缠,呼吸相吞,一切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都被揉进了透过窗棂照进来的月华里,结界内只剩彼此的心跳,敲着同一道节律。
直至天明。
厉无渡忽然闷哼一声,意乱情迷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痛苦之色。
此时与她无比亲密的百里忍冬立刻便察觉到不对,下意识便要退出去察看她的情况。
厉无渡却留住他,哑声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试能不能调理顺畅我体内的力量。”
她忍着疼痛尽量放松身体,同时凑到了百里忍冬唇畔,咬牙命令:“继、继续。”
在这样的情形下,百里忍冬没办法抗命。
他换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厉无渡在他怀中,两人相对而贴,气府相合,呼吸交错。空气里仿佛浮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温度一点点升高,连神识都变得粘稠缓慢。
厉无渡坚持着不让自己软在他怀里,睫羽沾着薄汗,看起来很是吃力;百里忍冬拥着她,指腹轻轻摩挲她腰窝,引导着她体内的力量开始流动。
往复。
循环。
渐渐不再是单纯的引导,而更像两股水流在狭窄河道中交汇。
最初相冲。
随后缠绕。
再后来,边界开始模糊。
厉无渡只觉得自己有一阵失去了对一切的概念,体内阴气如夜潮漫涌,深而静;阳息如日光沉金,温烈绵长;魔气则独立于二者,冰冷肆意。
当三者从百里忍冬体内运转周天后再回来,厉无渡只觉得自己宛若变成了一轮寒月沉入暖海,又像是初雪落进温泉,亦像是封冻千年的湖面,被第一缕春风轻轻撬开……反正就是——要融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