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溟子望着二人恳切的模样,犹豫片刻缓声开口:“九重塔乃半仙器,依天宫立派以来传下来的规矩,五十年方启一次,如今距下次开放尚有三十余年,本不该擅动。但……既然天机有所指示,恐怕此乃救你二人、扭转正魔死局的唯一机缘,我若死守规矩,反倒违逆了天地生机。”
“好吧。”他最终还是微微颔首,松了口,“那我便破例一回,成全二位的请求。”
“只是提前开启九重塔还需做些准备,仓促不得。待到明日清晨,恰逢天机推演的最吉时辰,我会集结天宫二十八脉主,率众共启周天星斗大阵,以全宗之力撬动秘境规则,方能让九重塔提前现世。二位,你们今夜不妨便在我天宫暂住休整,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对此百里忍冬与厉无渡自然无有不应,两人当即从善如流拱手应道:“全凭掌门安排,我二人静心等候便是。”
南溟子见二人通情达理,疲惫的眉眼稍展,抬手轻挥,观星台内层层隔绝结界缓缓消散,星轨大阵也敛去星辉恢复如常。
他朝外传音唤道:“南星,进来。”
守在观星台外片刻不离的云南星不一会儿便穿帘而入,恭谨躬身:“在,掌门有何吩咐?”
南溟子温声道:“在上四岛中择一处清净之所,带二位小友前去安置,备上灵膳清茗,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弟子明白。”云南星恭声领命,随即侧身对着二人抬手示意,“百里道友,陈舟道友,随我前往居所便是。”
百里忍冬与厉无渡向南溟子行礼告别,随后便跟着云南星离开了观星台。
……
三人离开观星台,云南星带着百里忍冬和厉无渡朝上四岛中的执明仙岛走去。
云海翻涌着拂过他们的衣袂,一路灵雾缭绕,琼枝玉树缀着细碎星辉,静谧无声。
云南星引着二人行至执明仙岛上的客居,说道:“二位今夜便在此歇息吧,灵膳与温茶稍后便会送来,若有任何需求,随时唤门外值守弟子即可。”
百里忍冬与厉无渡环顾这方庭院,只见屋舍建在一片不大的灵湖之上,围以白玉栏,阶下生着忘忧灵草,正室宽敞雅致,窗边设着软榻,外间还有偏室与敞阔院落,处处透着清净安然,十分适合静养调息。
这地方不错,一看便是精心安排的,百里忍冬与厉无渡与云南星客气几句,没过一会儿,这位天宫天才便看出百里忍冬按捺之下隐约的急躁,便极有眼色地拱手告辞了。
很快,院落里只剩下二人与盘在百里忍冬肩头的蛟龙。
此时夕阳渐渐沉落云海,将天际染成熔金之色,厉无渡指尖骤然一颤,脸色微微发白,经脉内三股力量开始疯狂冲撞,正是力量暴动又复发了。
百里忍冬立刻将肩头的蛟龙掸了下去,俯身抱起她往屋内走,同时头也不回地对蛟龙道:“你自己去找个地方歇息,我们得去压制力量暴动了。”
蛟龙闻言将嘴一撇,扭了扭蛇身游向偏房,决定选一个最舒适的床榻盘起来。
没了闲杂人等和蛟,百里忍冬再无拖沓,迈入门槛的一瞬间便落下了层层结界,将整间卧房封得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气息与声响。
除去上身衣物遮挡后,他将厉无渡紧紧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疏导着暴乱的力量。
厉无渡环住他的脖颈,与他接吻,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沉稳的灵力,因疼痛而紧绷的身躯渐渐软下,唯有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在密闭的空间里漾开滚烫的氛围。
待这一次的力量暴动平息下去,二人并肩躺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绪都难以平静。
明日便要踏入九重塔,未知的凶险与宿命的牵绊缠在心头,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否得到想要的结果。
片刻后,百里忍冬先开了口,嗓音沉哑:“明日入塔,你千万不可离开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