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咬牙，胸腔一抽，最终在沉重的压迫下僵硬地闭上了眼，做出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很好。”

厉无渡轻笑了一声指尖一弹，那滴黑红魔血便化作一道光流，瞬间没入了极乐护法的丹田。

异物入体的侵略感令极乐护法浑身一震，他猛地单膝跪地，一股极度排斥的感觉同时从身体和神魂中传来，可那魔血果真如厉无渡所言，入体便化作一条如锁链般的禁制，盘踞在他丹田之中，虎视眈眈地缠绕在魔种之外。

极乐护法脊背发凉，脸色难看地抬起头：“种完了，现在你放心了？”

厉无渡收回手指，淡淡点头：“从现在开始，你的忠诚——我才相信。”

极乐护法重新低下头，掩住了眼底的怨毒之色。

但由于禁制的存在，他即便再怨毒再不甘，也只能像一条被铁链拴住了脖子的恶犬一般，僵硬地接受了自此以后要受人钳制的现实。

……

厉无渡看着自己放出的那滴天魔血落入极乐护法体内，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她骗了极乐，那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防止他背叛的禁制。

而是一枚伪装成魔血的天魔子种。

就像她曾对摩柯等人做过的那样，天魔子种具有吞噬并替换宿主体内原有魔种的特性。

但厉无渡并不急于一蹴而就，立即便将极乐体内的魔种换成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子种。因为对方毕竟是魔域十二护法之一，凶名赫赫、底蕴深厚，绝非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若逼得过紧过急，难保这条刚刚被套上项圈的恶犬不会彻底疯狂，选择鱼死网破，到时反倒会凭空给厉无渡制造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暴露她更深层的秘密与目的。

因此，眼下她决定稳扎稳打，暂且让这枚天魔子种在极乐护法体内最核心的位置潜伏下来，如同最耐心、最阴险的寄生虫，潜移默化地、一丝一缕地侵蚀同化他原本的魔种本源。

待到极乐护法终于察觉体内力量的异样、感到本源根基被动摇之时，恐怕那天魔子种早已如同藤蔓般深深扎根，就算他想祛除，也来不及了。

到那时，这个为求活命而临时反戈、自以为能够明哲保身的极乐护法，将再也无法逃出她精心编织、的掌控之网。

——届时，极乐护法是生是死，是保持清醒还是沦为行尸走肉，将全部、彻底地取决于她厉无渡一念之间。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存在本身，都将化为她股掌间随意揉捏的玩物。

那是远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绝望的枷锁。

……

处理完极乐护法，厉无渡垂眼看向下方混乱不堪的战场。

方才她接连杀死两大护法，又明显将最后一个极乐护法也制服的场景已被下方的魔们尽数看在眼里，一时间，无间区众魔士气高涨，无数嘶吼呐喊高亢有力：

“护法大人回来了！！！”

“稳住！稳住！！无间必胜！”

厉无渡耳边听着这些呼喊，目光掠过一张张狂热的脸，在战场四处仔细搜寻了一遍，却并未发现除了血河、老鬼和极乐这三家以外的势力。

他们口称魔尊下令围剿无间区，虽然明显是假命令，但既然这三个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明火执仗拿来用，那就证明此事已成为剩余魔域高层中认可的借口，也就是说，最起码除他们外，还有至少一个护法级别的人知道此事，并默认了这是魔尊的命令。

这个人可能是未现身的葬神护法和赤眉护法中的任何一个，但由于在地底沙窟中的所见所闻，厉无渡第一个就怀疑的是本体不明的赤眉护法。

首先，葬神护法是个半疯，因修炼的魔功副作用而近乎是个傻子。其次，赤眉作为厉无渡的老上司，曾与她共事多年，是以厉无渡十分清楚：若说谁在魔域能玩暗招，赤眉绝对是三大护法中手段最深的一位。

他平时行事算得上中规中矩，但那种“中规”是一种深埋着锋芒的沉稳。

他若要动手，从来不会只做点表面功夫这么简单。

可偏偏——

赤眉护法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这恰恰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厉无渡心底浮起一个名字：孔长老。

准确地说，是操控孔长老聚魂魔偶替身的那个神秘人。

在天火门时，替身傀儡对她狂笑那声“我在魔域等你”至今仍似魔音般回荡耳侧。

它不但没有透露自身身份，反而将线索引向魔域，让她必须回归。

是巧合？还是早已安排好的诱饵？

若孔长老的真身在魔域，那么他藏身之处……会是赤眉护法的地盘吗？

而赤眉护法至今不见踪影，莫名其妙缺席整个乱局，就像是……

像是临时被调开、或者被牵制、甚至——被替换。

厉无渡想到这里，眼底思忖逐渐凝成一束冷光。

如果真如她所料那般，原本的真正赤眉护法已被抓、被换、或被炼成魔偶……

那么接下来，她所要面对的局面，恐怕要比预想中还要混乱可怕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