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以代价为引？”厉无渡敏锐地捕捉到它话中刻意想要含糊过去的关键内容，追问道。

“……不错。”天书之灵不情不愿地肯定道，“此乃造成逆转既定轨迹的源头，正因如此，你本该继续轮回转世的神魂才会被强行回溯至此节点，又因为这个时空里已经有了‘厉无渡’的存在，所以你的神魂便于蒙昧中自主选择了自己最厌恶的人，强行以九转巅峰的强大神魂之力碾碎了原身体主人，也就是‘温琼枝’的神魂，自己夺舍住进了她的身体里。”

天书之灵透露出的部分真相令厉无渡心头震动，她消化了一下，又眉目凝重地问道：“那么，是谁……付出了代价让我重生的？”

天书之灵像是早就猜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几乎是在厉无渡话音刚落时，它便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这就是不能告诉你的内容了。”

它顿了顿，总结般地说道：“不如说，这些就是目前我能告诉你的全部真相了，剩下的都是还不可被你所知的事情。”

厉无渡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天书之灵抛出来的部分真相反而将她引入了更大的谜团中，厉无渡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无尽迷雾的边缘，从一丝缝隙中窥见了部分景物，但前方却还有更多被掩盖的未知，隐藏在迷雾之后。

说完这些，天书之灵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操控着那道同外界相通的裂缝移到厉无渡身前：“好了，现在该说的、该给的我都已经给完了，你该出去了。”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猛地从裂隙中喷薄而出，光芒一闪之后，厉无渡的身影便连同那道空间裂口，一同瞬间消失在了第九层空旷神秘的空间之中。

然而就在厉无渡被传送走的瞬间，她隐隐听见天书之灵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它的语气里多了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意味，像是警告，又像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记住我说的话，虽然真相的碎片远不止于此，但现在的你还太‘弱小’了……而且得知真相本身便会搅动天命，好自为之。”

弱小？

厉无渡在脚踏实地的瞬间睁开了眼，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变强，强到足以窥探所有的真相，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迎着塔外无数道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的、充满探究、震惊、乃至嫉妒的灼热目光，在心中默然宣誓道。

……

时间倒回厉无渡开始聆听天书之灵讲述她重生真相之前。

外界，九重塔外的广场上，各宗掌门和一众高手正在等候这次入塔试炼结束，好迎接各自门派的门人一同回去。

剑宗掌门洛图书眉头紧锁，不时看向散发着神秘灵光的九重塔轮廓；密宗掌门双手合十，口中念诵着密咒，御兽宗掌门则来回踱步，目光除了落在远处的塔身上以外，还会时不时不引人注意地瞥洛图书几眼。

“已经过去了多久？”最后，御兽宗掌门柳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躁。

“大约两个月了。”密宗掌门暂停念咒，睁开眼低声回答道。

“都两个月了，为何还未有动静？”柳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洛图书老神神在在地开口道：“说不准是有人闯上第九层了呢？所以时间才比往届试炼都拖得久了些。”

闻言其他掌门的目光纷纷转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洛掌门，听你的语气，”柳燕率先开口，嗤笑道，“难不成你以为，你们剑宗的人能闯上第九层？”

洛图书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又被她抢白道：“我们御兽宗的弟子，个个天赋异禀，灵力充沛，若是有人能闯上第九层，必定是我们御兽宗的人！”

这时密宗掌门也开口了，他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缓缓道：“柳掌门，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自大了。我密宗的弟子，个个都经历了千锤百炼的修行，阵法之道更是炉火纯青。若说有人能闯上第九层，我倒觉得更可能是我密宗的人。”

“几位掌门，”之前因占卜反噬而受了重伤未好的天宫掌门坚持要陪着众人在这里等试炼结束，此时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试图调和道，“无论哪一门派的人能闯上第九层，都是修真界的幸事，我们不妨静候佳音，何必在此争执不休？”

“南掌门，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冠冕堂皇了。”柳燕正在烦躁的劲头上，见谁怼谁，即便是对着天宫掌门，她也没放过，“你们天宫的门人连试炼都不参与，还在这当和事佬，若是真有人能闯上第九层，不管是谁家的弟子，总之都绝对不可能是你们的人，到时候南掌门别又不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