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用自己一直追寻的真相，去换取一个或许会在未来有所用处的未知秘法？

厉无渡陷在两难的抉择中，犹豫不决。

她这副模样落在天书之灵眼中，令它出言催促起来：“再给你最后半盏茶的考虑时间，若是还做不出决定，便依照我说得来——拿个随机的奖励，然后出塔。”

面对天书之灵逼迫似的催促，厉无渡暗暗咬了咬牙，只好艰难地从鱼和熊掌之中选了一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眸道：“我选前者——要秘法和部分真相，现在你可以履行承诺了。”

天书之灵的光芒微微闪烁，这会儿才算是对她的决定感到满意起来。

下一瞬，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玄奥符文轨迹的流光，便如同星辉凝成的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空间，在厉无渡根本来不及反应之前，飞速没入了她的眉心。

轰——

厉无渡只觉得眼前金星迸炸，耳边如遭洪钟大吕重击之音。

天书之灵打入她身体里的那道流光携带着难以理解、庞大到足以令人窒息的法则奥义，势不可挡地涌入她的识海深处，令厉无渡整个神魂意识都像是被瞬间冻结、压缩，眼前一片混沌。

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强行稳住才没有跪倒。

而那秘法已如同一颗冰封的种子，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志，深深烙印在她灵台深处。

厉无渡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冰冷、沉重、坚不可摧，却又模糊一片，无法窥探分毫，亦无法被催动。

看来的确如天书之灵所说，它只会在那个未知的“时机”到来时被自动触发。

她缓了口气，重新将视线聚焦在不远处的光团上。

“……好了，秘法我已经收到了。”厉无渡说着，话锋一转，“现在，你该把那一部分关于我‘重生’的真相说出来了。”

刚以为她已经被秘法冲击得忘了这一茬，所以打算就这么装傻糊弄过去的天书之灵：“……”

见它沉默，厉无渡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眼，站直身体似笑非笑道：“堂堂天书之灵，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天书之灵在修真界受尊崇多年，可听不得这等堪称冒犯的话，当即便被气得猛然膨胀了一下，整个第九层的空气也随之凝固，一股冰冷而沉重的压力瞬间包裹住厉无渡。

“赖账？”天书之灵周身的光芒急速闪烁了几下，明显透出一股被戳穿后的狼狈和强撑的尴尬，但却依旧嘴硬道，“我作为仙器之灵，岂是你能如此胡乱揣测的？方才不过是在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的机会——要知道，这些事我既然不愿意轻易吐露，就证明着背后牵涉非同小可，不知也就罢了，可若是非要探听，天命的轨迹便会变得更加莫测，或许会让你失去更多。”

伴随着天书之灵语气不善的警告，冰冷的液态灵力卷起厉无渡额前的碎发，充满着让人心底战栗的威压。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虚张声势的天书之灵，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我已站在这里。”厉无渡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我都需要看清楚脚下的路。失去什么，得到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知道’本身，就是力量。”

话音落下，第九层内又是短暂的沉默。

“罢了！”半晌后，天书之灵仿佛认输般，光芒彻底稳定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流转的、带着神秘韵律的状态，只是语气里终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悻然，“既然你执意如此……记住，这是你要求的，知晓的刹那，便如同开弓之箭，再无回头路，日后给自己招来祸患，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厉无渡点了点头，微笑道：“我已全部知晓，请讲吧。”

天书之言被她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态度噎了一下，光芒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衡量什么。

厉无渡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片刻后，天书之灵终于开口道：

“汝之‘重生’，非天地轮回之常理，亦非命运长河之倒流。乃天道之外，有人以代价为引，强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