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凰宝术的核心要义就是涅槃,修炼到极致的真凰宝术就是一次次去涅槃,从旧的躯壳上涅槃出新的真我,依靠火焰、生机、血气甚至死亡等。
凤凌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熠熠神光从他双眸中迸发,他看着谢丹琼道:“先生,您的真凰宝术依靠的是什么?是火焰吗?”
谢丹琼下棋的手很稳,黑白纵横中都流转着莫名的道韵,听到凤凌霄的问题也不意外,笑道:“我主修并非真凰宝术,真凰宝术于我更多是一种攻击手段。”
凤凌霄犹豫了一下,神色颇有些拿捏不定道:“如果我用血气开启涅槃,您——觉得怎么样?”
“血气?”谢丹琼斜睨了凤凌霄一眼,道:“怎么?准备学那些苟延残喘的至尊,吞噬万灵精血?”
“不不不!”凤凌霄连忙摆手,他想涅槃却也没打算用这么疯狂的方式。
“普通人的血气对于涅槃毫无用处,我说的是那些同级的存在,只有同级存在的血气才能推动我涅槃新生,但这会不会有伤天和?”
谢丹琼指着手中的棋盘,黑白交错中满是凌厉的杀气,道:“我并不在乎你的手段,也不介意你的方法。但你要记住,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当猎手的同时也要小心成为猎物,修道路上没有先后、没有对错!”
凤凌霄沉默良久,拱手一礼道:“先生,我记住了!纵使他日身死道消,也是我修行不精。”
天兵阁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存在的时间很长,据传闻,这世间就没有天兵阁不知道的秘闻,就连至尊都会寻求天兵阁解密。
这期间不是没有人动过歪心思,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了,传说天兵阁是一位天尊留下的道统,其中有着真正的天尊器。
天兵阁的意义就是记录,他们记录着每一位成道者的法,挖掘着属于这片宇宙最深的隐秘,每一位天兵阁主一生只会收取两名弟子,一位继承阁主的位置,一位去闯至尊路。
如果遇不到合适的弟子,天兵阁主会将传承封存在一个地方,以待通过考验的人继承传承。
每一位阁主都是当世不世出的强者,甚至不乏另类成道者,这一世的天兵阁主是玄龟一族的强者,他幼时意外获得天兵阁传承,自此行走于俗世。
谢丹琼带着凤凌霄见过这位阁主,凤凌霄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反正自那之后他莫名其妙就变成天兵阁传人了。
这些年谢丹琼以天兵阁传人的身份,带着凤凌霄四处游历,其间也遇到了天庭讨伐叛逆的场景,帝尊这些年的动作越来越大,传闻他要带整个天庭共同成仙。
很寻常的一天,谢丹琼同往日一样,坐在树下画画,他的容颜从未改变,就好像时光在他身上是停驻的。
突然谢丹琼的动作一顿,他起身望向苦海尽头,语气淡淡道:“天兵阁主死了,而那个不速之客也到了。”
没等凤凌霄反应,谢丹琼袖袍一挥,无垠苦海从中分开,露出尽头负手而立的人,他们气度很不凡,跟为首之人对视一眼,凤凌霄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
一股凉意从凤凌霄眉间拂过,原本刺痛的双眼恢复,凤凌霄心中一凛,退到谢丹琼身后,不再看为首之人。
谢丹琼轻轻一弹指,桌面上就出现两盏清酒,掌心一扫,酒盏就被来人牢牢握在手中,一滴酒都没有洒出去。
谢丹琼举起酒杯,一颔首就将杯中酒尽数饮下,笑道:“不知,帝尊觉得我这酒如何?”
凤凌霄心下一惊,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此刻来到他们面前的会是帝尊,当世成道者,天庭之主,号称要举教飞仙的帝尊!
为首之人也就是帝尊朗声一笑,径直坐在谢丹琼对面,道:“阁主的酒自然是极好的,不知阁主用了什么材料?这一杯酒饮下,只觉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此酒名红尘!取人世万盏清酒所酿,有喜酒、悲酒、苦酒等,一杯饮下如坠红尘,天兵阁行走俗世,所作所为都只为红尘而已。”
“我听闻天兵阁知晓世间万事,不知今日可能求得阁主解惑。”帝尊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谢丹琼饮酒的动作一停,随即笑道:“帝尊言重了,我大概能猜出帝尊所求是什么,但——不能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帝尊明明是一副笑模样,可语气中的冷意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就那么笑着看着谢丹琼,等待他的回答。
谢丹琼仿佛没有感受到帝尊的冷意,慢悠悠地又为自己添了一杯酒,看向帝尊身后的青年人,道:“您所求的我不能说,反倒是帝尊身后这位与我有缘,我可以为他算一算。”
帝尊身后静静伫立的川英一愣,本来对谢丹琼颇有不忿的他,闻言脱口而出:“你!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你还是——”
“嘘!”谢丹琼手指竖在唇前晃了晃,道:“我不会告诉你过去,但你的未来你不想知道吗?”
帝尊制止了川英的话语,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位天兵阁主,探索过去的手段有很多,但未来……
川英看着谢丹琼,道:“你能算未来,那你说说我未来会葬在哪?”
谢丹琼神情颇有些微妙,金色的光晕在他眼中汇聚,不蕴含任何感情的竖瞳盯着川英,盯得川英倒退了一步。
时间的长河在谢丹琼眼中汇聚,虚无缥缈的金色丝线一点点蔓延,谢丹琼伸出手搅乱了长河,在久远的时光后看到了!
身穿兽皮手持石棍的老者一点点变得年轻,少年的眼神那么清亮、有神,他专注无比,通体乌黑的硬弓被拉开,没有箭羽,他召唤了一挂天河,凝聚成一支宇宙神箭,蕴含了他那可开天辟地的精气神!
然后一切都寂灭了,冥府的皇者、手持长弓的少年……
就在川英忍不住时,谢丹琼收回了视线,他转了转手中的酒杯,道:“你——的未来会在战斗中落幕,埋骨于禁区!你这样的人死在那里,也算不枉了……”
苦海外翻滚的雷霆被无形的剑气搅碎,动荡的苦海丝毫没有影响到小院中的人,而川英只感觉到毛骨悚然,就像有人往他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他不自觉呢喃着禁区二字。
帝尊捏住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道:“埋骨—禁区?”
谢丹琼无视了周身有些凝重的氛围,他挥了挥手让凤凌霄离去,不在意道:“死的也算是轰轰烈烈,不负第一神将之名。”
手持石棍的青年目光灼灼真地看着谢丹琼,道:“我是为了守护天庭吗?”
谢丹琼没有看他,反倒盯着看着帝尊,有些玩味道:“为了天庭?你确定要我说下去?”
“够了!”绿色的青铜鼎跨过海水,横亘在帝尊跟谢丹琼之间,帝尊一直带笑的面容冷了下来,他看着谢丹琼道:“阁主!不知此鼎你如何看呢?”
谢丹琼手指在铜鼎上重重一弹,清脆的声音缭绕于此,川英的石棍划空而来,砸中谢丹琼的一刻,无垠的海水淹没了这里,也隔绝了川英的攻击。
谢丹琼的身形在海水中变得有些模糊不清,银发银眸犹如鬼魅的青年笑道:“你我心知肚明的事,真的要我挑明吗?”
帝尊抬手阻止了川英的动作,他能感觉到无形的剑气溶入水中,稍有不慎就能要了川英的小命,青铜鼎一震,荡开海水的同时,粉碎了水中无影无形的剑气。
青铜鼎落入海水,掀起无边浪潮,却没有砸中那个青年,他仿佛融入了水中,寻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就连脚下的小院也开始消散,直到彻底不见。
出了天尊轮海,川英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很不解地看着帝尊道:“帝尊!这真的是天兵阁主吗?那我们之前在勾陈古星杀的又是谁!?”
帝尊面色凝重,今天的这一切有些超脱他的掌控了,那个所谓的阁主看似没有回答问题,却什么都说了!
甚至那些藏在他心里的隐秘,那个人也知道,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