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的是什么事?”严霜抢先开口。
年青云从残存的记忆里,尽力翻找出了所有细节,说罢,所有人都陷入了与严鸢一样的疑惑中。
“先不说对方是谁,就单论为何他会放过青云呢?”
严霜百思不得其解,看看左边的李竹山,又转头瞧瞧右边的兄长。
“总不会是认识青云吧?”严霜尴尬一笑。
但这话,还真令几人陷入了新的思考中。
“倘若对方真是我爹派来的人呢?”
这场对话因为这一句话,沉默地结束了。
晚间,独对黑暗之时,年青云才敢将下午那句用尽全身力气才敢说出的话,含于唇齿间反复琢磨。
除了对方是阿耶派来的,年青云想不出另一种解释。
那为什么年熙能派人与闫风宝做交易,却不联系自己呢?
她不信那人会隐瞒见到自己这件事。
想到最后,年青云嗤笑一声,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依旧对阿耶抱有莫大的期待。
年青云裹了裹被子,厚实的棉花盖在身上给年青云带来一种踏实感,奇异地让她心中有了一点底气。
正准备调整一下睡姿,进入梦乡之时,一个鲤鱼打挺,年青云坐了起来。她突然想起她忘记问萧凤梧那日是要说什么事了。
好在今夜安枕,第二日,年青云神清气爽地敲响了萧宅大门。
倒是巧,随从刚递上拜帖,年青云就从一线门缝中看到了长喜。
显然,年青云对曾在萧凤梧手下为一洒扫奴仆之事毫不介怀,但看着长喜的神色,他倒有些不自在。
“萧大人此时可有空闲?”年青云开口打破尴尬。
“有的,请跟我来。”长喜仍旧不自在,但尽职尽责地将她带至房门前。
“大人稍等。”
长喜低头避免直视年青云,“吱呀”一声推开门,将年青云暂时留在门外。
“郎主,李雨李大人来访。”
萧凤梧吃了一惊,年青云是由长喜直接带进来的,比门房送拜帖稍快一步。
萧凤梧示意屋内仆从去开门,自己则不自然地理了理衣服,手伸向头顶玉冠时,大门洞开,日光与年青云的目光一道投向萧凤梧。
姜是老的辣,树皮是老的厚,脸皮也是这个道理。数月过去,再见到年青云,长喜还有些不自然,但萧凤梧被人看到自己如见心上人一般整顿衣冠,也只是自然地放下手,装作无事发生。
年青云掀了掀眼皮,不懂这人到底要干什么,“萧大人,您那日要同我说什么来着?”
“我一不小心昏睡过去了,实在不好意思。”
萧凤梧示意年青云就座,同时淡淡地摇了摇头,“李大人辛苦,那刺客一事可有眉目?”
“无甚眉目。”年青云耳朵似乎又被闫风宝的鬼哭狼嚎吵到了,下意识抬手摁了摁耳侧。
“所以萧大人要问什么来着?”年青云微微眯眼,拒绝萧凤梧顾左右而言他。
萧凤梧被年青云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上下都好似有针扎似的,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说道:“都下去吧。”
一时,屋内只余年萧二人。
年青云眉头逐渐聚拢,眉峰走势趋向低平,将两边眉毛绷作一线。
“你知道的,我若有恶意,早就告知二王子。”
年青云轻嗤一声,原意为闫风玉早上她这条贼船了,你个没搞清变化的,简直多此一举。
但萧凤梧好似理解错了年青云的意思,神色僵硬,半晌后才调整好表情继续道:“你究竟是何人?以及,你到底为什么停留在庆州?”
“你没有查到吗?”年青云反问道,反客为主,攻守异形。
“没有。”萧凤梧实话实说。
“萧大人鲁莽,就不怕我将你灭口?”年青云颇感啼笑皆非。
“你如今得二王子倚重,他日,二王子登临高位,你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冒险杀我这个一知半解之人。”萧凤梧十分真诚。
真诚到年青云难以置信,上上下下似乎才认识对方似的打量片刻,轻哼一声,默许了他的推断。
“你真猜不到吗?”年青云上半身微倾,目光灼灼,“闫风玉都猜到了。”
“那你去问他吧!”年青云看着萧凤梧持续摇头的样子,越觉得有意思。
“等等。”萧凤梧见年青云拔腿就走,惊呼出声,抢先一步伸出的手已经碰到了年青云衣服边缘,年青云行动再慢一点,就会被萧凤梧攥在手中。
“我想你直接告诉我。”
或许是萧凤梧坐着,而她站着俯视对方,年青云竟然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祈求。
年青云心中“啧”了一声,是止不住的心痒痒。
“你去问他,是你立功,倘若我告诉你,你却知情不报,那你就……”言尽于此,年青云往门外一窜,这次没有给萧凤梧留下抓衣角的机会。
当夜,萧凤梧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第二日,带着眼下的淡淡乌青坐在了闫风玉的下首。
下人来报之时,闫风玉正与年青云反复估算京郊大营勤王所需时间。
听完,闫风玉下意识看向年青云,年青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不知何时,年青云与闫风玉的相处方式隐隐有年青云为尊的趋势,依旧到闫风玉依旧下意识过问年青云意见的阶段。
待闫风玉一走,年青云兴致勃勃地看向严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