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阿芷希望看到的天地。
那时,她或许就不会这么累了。
只是,这条路会很难走。
不过也没关系,他曾经以为自己就会这么过一辈子——领兵打仗,娶妻生子。
直到遇到阿芷,他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样纯粹。
她和自己以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不会因为对方身居高位就低头谄媚,也不会因为对方地位低下就冷眼旁观,更不会因为外界环境和自己处境的变化就改变意志。
怎么会有阿芷这样的人呢?
陆鸣渊眼里带着柔意,轻轻开口道:“阿芷,你会在我身边一辈子吗?”
江白芷按揉的双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膝上的陆鸣渊,他正仰着脸看着她,目光直勾勾的,不闪不避。
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的眼神,偏过头去,随即又慢慢转回来。
江白芷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缓缓俯下身,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她直起身,移开了遮住陆鸣渊眼睛的手掌,低头注视着他。
陆鸣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直起身,双手抓住江白芷的肩膀,声音微微发颤:“阿芷,你……”
江白芷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一笑,捧住他的脸,再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方才更久。
陆鸣渊感受着唇角的柔软,只觉得全身都在冒着热气,连搂着她的臂膀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刻他什么都忘了,只觉得就算死在这一刻也是含笑死掉的。
江白芷温柔地回应着他急切的探索,双手从他脸颊滑到颈侧,然后搂住了他的脖颈。
月亮从云层后面整个露了出来,清辉洒满了楼顶,也洒满了郡城脚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屋脊和街巷。
远处的寒林在月光里成了一片黑沉沉的剪影,几点灯火像萤火虫一样在树梢间忽明忽灭。
江白芷闭着眼睛感受这个吻,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鸣渊。
你的一辈子还很长,我什么都不能承诺你。
与此同时,洛城,秦府内。
秦无晦坐在正屋上座,秦景衍坐在一侧。
二人垂眼看着下方跪在地上的大司农。
大司农正满脸的震惊,道:“子行!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能处置我!”
秦景衍冷冷地说道:“你与那颍川郡守的每一笔往来,都被记录的丝毫不差,陆鸣渊看了所有的账册,我如何保你?”
大司农:“什么?张俭这蠢材,竟……竟留下这样的证据,我当年真是错看了他!”
大司农悔不当初的骂着,忽然语气一变:“可您……怎么能让旁人看了账册呢,这……这岂不是影响您办案吗?”
“还不是您老人家养了条会咬人的狗,”秦景衍坐到秦无晦的一侧,“那张俭身着一身白衣吊死在郡府正堂横梁上,上面写着伏罪书,就等着陆鸣渊回府刚好能看到。伏罪书里,可是反复提及您对他的知遇之恩,培养之情呢!”
“你来说说,旁人谁看了会不对你起疑的?”
大司农听罢,瘫软在地。
“他……他怎会……”
秦无晦一言不发地看着大司农失魂落魄的模样,像看着一颗已经没有用的废子。
“念在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即刻认罪,我可以保你免去死罪,告老回乡。”
大司农听到秦无晦此言,不敢相信地开口道:“秦相,你竟如此狠心吗?这么多年,我收的孝敬可没少往您……”
“韩敬!”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无晦一声警告打断。
“我若是不念旧情,该被处死可不止你一人。若只是死了几个人也就罢了,偏偏现在闹出了几十条人命!我保你的命都难!”
大司农听到这里,连忙跪行至秦无晦身旁,扶着他的膝盖说道:“正因如此,秦相您才要保我啊!先皇宫中无后,唯一的皇子是陆昭仪诞下的,如今虽在南方回不来,但宗正、少府和卫尉已然都归属了陆将军!我对丞相您忠心耿耿,您现在需要像我这样的臣子制衡陆将军啊丞相!”
“忠心耿耿?”秦无晦垂眸盯着他,道:“你让你儿子去结交陆鸣渊,以为我不知道吗?”
大司农连忙否认:“绝无此事!不过是那太仆家的儿子喊着我儿一道喝酒,谁承想他竟也叫了陆鸣渊和沈怀风那二人,我儿见有那二人,立即就离席了啊!”
一旁饮着茶的秦景衍,听到沈怀风的名字,动作一顿。
“想想你儿子的前途,你知道怎么做才是对韩家最好的。”
说罢,秦无晦不再看他,摆摆手,命令道:“送韩大人回去。”
见韩敬被奴仆从秦府“请”出门后,秦景衍偏过头问道:“父亲,此人还能留吗?”
秦无晦拂了拂膝盖处的衣袍,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嘴不严,还留着做什么。”秦无晦道,“只不过,眼下要选一个更得力的人上来,还得费时费心。”
秦景衍微笑道:“父亲,我这里有一个人选。”
“哦?是谁?”
“沈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