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非得选一个吗？！

她这么多年还不是好好地过来了。

所以说啊，年轻人就是麻烦。特别是青春期的年轻人。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女巫冷笑着来到床边。那不听话的木乃伊睡得极熟，一张白净虚弱的脸蛋上恬静温淡，完全看不出来其本人是个不听管教、好高骛远的魔女。

在天上飞得爽快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她这个老人家？

真是气死了。

比起少女青春期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女巫显然更在意这个问题，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心翼翼地挨过了孩童和少年时期后这家伙转头还给她来一个濒死的经历。

仿佛要补给她一个完整的养崽历程。

要不是她在她身上留了些东西……莴苣将是史上死得最憋屈的女巫之一，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会被嘲笑的那种。

女巫光是想着，头皮都发麻开了。

她们女巫可以被火烧死，可以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但要是终结于自己的骄傲狂妄，那也太惨了些。

是她太过于放纵学生了。女人眼里暗流涌动，居高临下凝望着熟睡之人的脸庞。

——

“醒了？”

女巫几乎枯坐了一晚。

莴苣茧似的，不敢动一点，只好努力伸出头，非要亲眼看到声音的来源才能放心。

还好，还好不是梦，她真的被女巫找到带回家了。

劫后余生令她心底无比放松，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她开心地将后脑勺压倒在绵软的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等等，好像忘记了什么。

记忆不会被遗忘，只会忽然铺天盖地地涌来，令莴苣僵住了。

“早安。”她这才干巴巴地回应。

完全拿不准这女人会怎么对她。要杀要剐随她便吧。

莴苣脸烧起来，病恹恹的战损身体都要撑不住慢慢弥漫上绯红。

她想起来自己居然趁女巫不注意把人……强吻了，结结实实的唇与唇的碰撞。那张嘴看起来刻薄，却软乎乎的。当时她浑身上下冷得很，好不容易触到个热源，恨不得将其吸入肚里。

但是怕被打。那还是算了。

于是下一秒嘴跟安了喇叭似的，在绵绵细雨中大声告白。

这下好了，事后也搪塞不过去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自己说的喜欢是什么感情。她隐瞒了那么久的忐忑的感情终于暴露在当事人面前。

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宣判。

莴苣被包裹的伤口里都要渗出汗水了，鼓噪的心吵到人发慌。她这个视角看不到女巫，整个身躯微微发颤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女巫没提这件事。

只来到她脸前弯腰。那眼风冷冷的，目光阴沉沉：“这次我是真想揍你了，把你揍得皮开肉绽，总好过你摔死的好。”

“要不是我在你身上留了东西，昨天就得可怜地在雨里等死，尸体都不一定能被人发现……”

莴苣越听越心惊，小心翼翼觑着女人的脸色，以往总放松舒展的眉这时死死蹙起，压着眼里山雨欲来的风暴。

停停停，再让女巫继续联想一般说下去自己指定要完蛋。

“等一下！”

少女躺得直直的，眼神乱飘，显然在绞尽脑汁想想怎么狡辩了。

首先否认肯定是没用的，反而会火上浇油。破局之法唯有……装可怜。

莴苣，拿出你十年如一日的本领来，她受不住的！

“对不起嘛，我实在太想靠自己在天空中飞行了，”莴苣诚恳道：“而且我真的成功了，飞了好久呢……后面得意忘形忘记了估算距离才……”

她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通，其间夹杂着好几个虚弱的咳嗽和波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