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意。她现在只想找到那头野得要命的驴。
那块灼热越来越飘摇。
莴苣并不好过,她该庆幸这个地方没什么昼伏夜出的大型生物,动物们早就回自己的窝美美睡觉了,不然还得多一种可能的死法。
也衬得她更加可怜了,一动不能动的,细细的雨丝飘到她惨白的脸上,又湿又冷。
失血过多叫她指尖冰凉,头脑发起昏来。虽然错全在自己,但是她还好意思哭,呜呜咽咽的,连成线从眼尾滑落。
她真的后悔了……
不能坐以待毙,莴苣拖着身子勉力爬到最近的一棵树下,脸颊靠在粗糙的树皮上。
她又对自己糟糕的情况刷新了一下,左脚断了,能从血肉模糊里看到白生生的骨刺穿出来。
难怪……难怪感觉额头上的温度不大对劲,应该是发烧了。
眼下是毫无办法,她不知道是应该任由自己睡过去以期靠强壮的身体素质撑过去还是张着眼祈祷有人来救自己。
可是女巫又怎么能知道呢?她不可能会想得到自己今天莫名其妙骄傲自满拿了她的扫帚就要尝试飞行吧?
她更不会料到自己这个超级大笨蛋在天上玩了多久,直到法力不够掉下来。差点把自己摔死。
温温的眼泪水儿又流了一条下来,外伤内伤加上心理上的疼简直让少女痛彻心扉。
完蛋了,这下要英年早逝了。
莴苣在心里默默对女巫说了一万句对不起。任谁好不容易把人养那么大如今却落得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局都会怄死的吧。
女巫……唉。
女巫?!!
少女吓得浑身一颤,怀疑是自己出了幻觉。
那女人气得将拦着她路的草和长满荆棘的丛活生生连根拔起。越走越近,怒火几乎凝成煞气,身上满是牛毛般的银色雨丝。
她湿漉漉地走来。
失血令莴苣头晕目眩,看眼前的东西都有重影,脸色白得像自己身上的裙,唇也发紫。
好像是女巫。她蹲下来,用有力的指合拢,强迫着打开了莴苣的口腔,往里面灌注液体。
少女闻到了那股独属于女巫的味道,挣扎着睁眼。
热乎乎的暖流从喉咙往下冲,贯入四肢百骸,最后汇集到丹田,成了热源。
女巫死死皱着眉,高高的眉骨清晰,眼里是被压下去的怒。情况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从天上掉下来还剐蹭到林里的伤口数不胜数。
双手微颤,她不得不小心翼翼检查起各处来,每一个地方都抚过一遍。多处骨折,骨裂,被树枝刺入,刮伤。
……还有腿部可怕的骨刺穿出,给女巫岩浆似的几乎喷涌的内心浇了股冰水。
内脏呢?女人手上带着狠劲儿,干脆一股脑撕裂了这破烂不堪的白裙,露出里面青紫斑驳的皮肤来。
“嘶啦”一声。
莴苣硬是直起身,颤颤巍巍地吻了过来,距离太近,自是万分准确的双唇重重相触。
“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我喜欢你!”
这一声嗓音沙哑,虚弱。
但女巫当然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