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还是制止了莴苣有些孩子气的行为。

“我们得回去了。”

莴苣把猎物妥善放好，耸耸肩：“当然，不会真以为我要和你比试吧？”

她向女巫做了个鬼脸，“那这样也太幼稚了。”

我又不是你。

没有人觉得女巫很幼稚吗？可怜的人们一定是畏于强权，这才不敢说吧。

莴苣立在马上腰背挺得板正，严肃地皱眉，脑海里顷刻浮现出许多大大小小的事件，用于佐证她的观点。

女巫冷不丁拍了拍她座下那马儿臀部，好奇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动物受了惊让她差点没掉下来。

少女连忙收紧缰绳，夹稳马腹。

等她做完这一切时，女巫早跑没影了。

莴苣：“……”

所以她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直到策马回了达尔西非的城堡，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正巧海洛路过，拉着她一起进了屋里。

堂内干净齐整的大理石装饰和镶嵌了金箔的银质烛台没有吸引到莴苣的注意力。她的目光停在达尔西非家族传承了几代的红色家族徽章上，光明正大地发起了呆。

突然侧过头，趁着四下无人，莴苣压低声音问：“海洛阿姨，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还牵着孩子手的海洛闻言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放了手。

这些年来年岁渐长，有她那天天死盯着身体的姐姐，再加上实在面对着许多复杂的事件和莫名其妙的人，如今气质较之前很是少了些阴郁。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

然而在某些方面近乎冷酷无情的手段却依然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对外人只有冷冽一种状态的女人却勾了勾唇，苍白的脸上笑容生动：“小莴苣是喜欢上谁了？”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丫头一转眼也到了能问出这种疑问的年纪了。

到底是谁呢？要不要去查一查……海洛眼里的锐利一闪而过。

“没有！我只是想问问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什么特质的人。”

莴苣带了些慌，急急反驳。

这些大人怎么回事，答的和她问的问题有相似度吗？

还好她真没有喜欢谁，不然岂不是让海洛阿姨得逞了。

趁对方还在沉思，莴苣补充道：“今天问的问题请您不要告诉女巫。”

这可难说呀。

海洛眼尾悄悄瞟一眼这情窦初开的姑娘，郑重其事点了头。

女人背过身，长卷发轻垂，手指优雅地抚了抚擦得锃亮的烛台，再抬眼：“喜欢什么样的人……没有标准。”

“难道非要相匹配才能在一起吗？高和高的，开朗的和明媚的。”

“或者一定要相反的吗？悲观的和乐观的，强壮的和瘦弱的……”

海洛摇摇头，抱着手眉眼弯起来，像是在看着谁：“我觉得喜欢不存在标准，不能为人所控制，可能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让你觉得那就是‘喜欢’。”

“更何况……”

莴苣就这么听着她小小声说了句：“……还有大众所不被允许的呢，那又怎么样？”

少女微微心虚，不敢看人，赶紧倒了杯茶转移视线。

她想，自己喜欢谁都不带怕的，只有女巫……让她万分谨慎和犹豫。爱她、敬她先不必说，主要是女巫真的能揍得过自己。

而且还毫无胜算的那种，别说正面冲突了，就是她跑了，去到天涯海角估计都会被女巫捉回来。

冷静下来再想想，其实会不会洛伦兹说错了？或者根本就是逗她玩的！

是她自己震悚之下大乱，那些所谓的心跳和脸红，只不过是慌乱而已。莴苣这么告诉自己。

一大一小默默喝着茶，各自沉思。

这边女巫与达尔西非去楼上鸟房看过两只依然生龙活虎的大乌鸦，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还好，我还以为它们快要老死了呢。”

达尔西非笑得豪爽：“当然不会那么快，家养要比野外寿命高多了。”

作为一名寿命比鸟类要高得多的人类，达尔西非也算是理解了女巫看她们是什么感受——成天担惊受怕，害怕她们死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