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总会因为这些而头疼。
女巫撑着下巴,满眼奇怪地觑对方揉额头的动作,一副很头痛的样子。
什么情况?她这句话很伤人?很让人头疼?
她明明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
不想让女巫起疑,莴苣只好快速收起表情,装作平常的样子。
她理直气壮地将手掌摊在女巫面前,道:“给我,让我也玩儿一下。”
女巫眨了眨左眼,取下镜片,满不在意:“我不用了,你玩吧。”
别啊,好看着呢,颇增添了几分凶凶的严肃感,以后都看不到了那多可惜。
莴苣眼巴巴地握着那链子劝,拉长了语调:“别别别,你戴着很好看的,可以留着。”
女巫撇过头开始鼓捣刚才新出炉的魔药,不为所动:“对我来说除了装酷毫无用处,这东西是外面那些人眼睛坏了才用的。”
她终于承认是为了装样子来的。
莴苣忍住笑意。
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忙不迭捏住还带着女巫体温的镜片放入自己眼窝。
大海般湛蓝的眼珠透过清净明亮的镜片朝女巫投来个全神贯注的眼神,梨涡荡漾开,笑意盈盈的样子。
女巫望着这副自满又神气的样子便翘了嘴角,随手放好试剂往身后靠椅一躺,抱着手臂拼命压嘴边的弧度。
不知怎么的又忽然弹起来,拇指并拢食指捏了捏少女精巧的鼻梁:
“感觉有点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醉酒的人总说自己没喝醉,还未成年的人也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小孩。
女巫被赶了出去。
“本来就是未成年啊,我又没说错。”女巫耸耸肩,一点也不打算反省,拍拍屁股走了。
屋里的少女翻出镜子瞧了又瞧,才刚被气完,镜里人嘴角向下拉,明明就是很有大人的样子。
她们这儿的人不管容颜还是身形,早早都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定型了,哪儿来的“小孩子穿大人衣服”这说法!
荒谬!!
莴苣深吸气,把镜子丢进抽屉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还要学习呢,不能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打扰到。她拿过自己的笔记本,摒除杂念后继续沉浸在昨天未完成的任务里。
而心情松快的女巫漫无目的地闲逛,走着走着,到了已经许久未来过的顶楼,尘埃沾满了她那把舒服的躺椅。
居高临下的风景很是优美,引得人不知不觉在这里发起呆来。
女巫将手撑在墙壁,远超常人的视力能轻易看到对面那只鸟自大树向下一次次跌跌撞撞地练习着飞翔。
雏鸟啊,练好本领就该离开家了吧?
就连她家这个也是。
畅快的联想将这个女人本该轻松愉快的心情扯入阴霾。
她理所应当地想到,应该不会有年轻人愿意永远待在这个与世隔绝,只有一个古怪女人作伴的地方吧。
年轻,意味着拥有无穷的好奇和满得快溢出来的精神力,古老而一成不变的森林容纳不下她们。
也是今天看着少女明丽的颜色,才恍惚觉察时光的流逝。女巫想,自己该做好准备了。
做好雏鸟随时自由且不回头地奔向蓝天的准备。
就连她好像也有过这样的年纪。
绿意盎然的大草原、浪涛咆哮着的辽阔海面、慢悠悠旋转的古朴大风车和形形色色的过路人在记忆里做不得假。
女巫怎么又忍心拦着她呢?
女人松了眉,目送着摇摇晃晃的小鸟第一次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