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真走了。
莴苣拿出洛伦兹最后递给自己的那个眼神细细回味,只觉心脏发麻。
“看什么呢?还不回神?”女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随手将刚刚洛伦兹送给她的戒指抛过去。
“你拿着吧。”
“给我?”莴苣接在手里,摩挲了下那枚戒指,对着早晨的阳光瞧了瞧,红宝石在光线下愈发血红。
嗯,果然很骚包,很配那只吸血鬼。
莴苣可不太喜欢,她更喜欢低调点的。所以就只能当个收藏品啦。或许以后能带着这枚信物去吸血鬼老巢找她们玩。
莴苣脸上梨涡显了显,心里倒是有几分期许,这应该算是她新交的朋友了吧?终于不是只有女巫那边的姨姨们了。
小姑娘抬眼扫了扫周围,发现女巫又不见了。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也好。她暂且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开始一天的功课。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起码女巫是这么想的。她的伤口也一天天在莴苣的念叨下好起来,已经开始结痂了。
这孩子最近不知怎么变得有些神神秘秘的,有时能看到她发呆,看起来傻乎乎的还挺可爱。可能在研究她那“新式武器”?
一向是鼓励加放养型老师的女巫从不打算去干预。
这天照常来到制药室的莴苣,很难能可见地看见女巫端坐在椅子上。
她很认真。
认真尚且不重要,主要是有今天有副灿金色单边眼镜嵌在女巫深邃的眼窝处,看起来贵气十足。莴苣第一眼看见便挪不开眼了。
女人平静的脸上唇瓣微抿,向下蜿蜒的细细链条上,微闪的金光衬着她如炬的眼神。偏偏今日还又是一身深色象征着神秘诡谲的巫女服。
就像是神秘和世俗奇异的碰撞,令人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莴苣跨进门的脚步顿了顿,怕惊扰了似的缓缓至女巫身边端详,看她在做什么。
她可以平常很懒,也可以一来了灵感便废寝忘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女巫是这样的。
按她的话说,这叫天才般的效率。
莴苣在脑海里默了默,继续抬眼盯着女巫的动作。
她的手极稳,连一抖动都无,往里倾倒液体时双眼严肃地盯着刻度,还时不时往一旁敞开的书上记着什么——用她的宝贝羽毛笔。
字迹实在杂乱,这里那里零零碎碎的几个字。莴苣可以肯定,没有第二个人能理解女巫做的这些“笔记”。哪怕是她,女巫的学生,也非得要老师亲口讲解不可。
莴苣苦中作乐地想:也是超级防盗了。
女巫的思维太跳跃,莴苣也曾自己胸有成竹地猜测过女巫记录的这些字里行间所表达的意思。但当她与老师对账时,却被笑声揶揄得无地自容。
现下这也是看得半懂不懂的。只能说尽力学习吧。
女巫缓缓摇晃着手中那只试剂,看着里面的颜色变了又变,最终沉淀至成型。她满意地叩上瓶塞,把握着的笔搁到桌上,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嘴角的笑意又缓和了周身的锋芒。
“看懂了吗?好歹也站这儿那么久。”女巫眼神放到学生上,看她拉过一把椅子非要紧挨着自己坐,开口敲重点:“我还特地放慢了速度。”
“没有,你说过天才之间是不能模仿的。”莴苣将台面上那本笔记挪过来,再度瞅了几眼:“我还是自己学吧。”
“不过……你为什么要戴这个?是眼睛出问题了吗?”莴苣悄悄咽下想要夸赞的话,决定先关心老人的身体健康。
女巫斜过了眼,拿戴了的一边瞪她:“……你不觉得这叫艺术感,很有品味吗?”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翻找出来的。”
“所以只是为了装酷咯?”莴苣放下心来,上手捏了捏高纯度黄金做成的细链,冰冰凉凉。
女巫往后躲:“欸,你这孩子怎么总对长辈动手动脚的。”
这家伙怎么养的她心里没数吗?现在又嚷嚷着什么“长辈”了。莴苣心里满打满算着,也就是自己还小那几年要女巫照顾得多了些,后来简直就成了被压榨的童工一般。
……况且现在她也不太想让女巫当长辈了。
不对,确实是老师确实是长辈没错,但莴苣不想两人一直处于不同的位置,她想要她们一样。也不是她想把女巫拉下来,她会永远尊重她……
啊,她到底在想什么?莴苣也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