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灰心丧气。
在一阵纷乱复杂的心绪中,莴苣眼皮下坠,陷入沉睡。
梦里的色彩太过梦幻,莴苣只依稀记得是今天发生的事。她心疼地贴在女巫伤口旁边,用鼻子轻轻地拱,在想:这伤口怎么还没好?
直至忽然陷入一阵让人上瘾的香里,梦境中的人格外陶醉。冲动使她往前边又探了探,除了撞疼鼻子外,唇也结结实实地触到那皮肤上,细腻,紧实。
然而还不等梦中人的下一个动作。她便突兀地从这场光怪陆离中脱离。
“……”
莴苣仍闭着眼,不愿醒来。
真的不能再做下去吗?她没做过这种梦。当然,她只是本着好奇的心理而已。
她越着急,越是想重新睡着反而更精神。
“啊啊啊啊!”莴苣抱起被子盖住头躲在里面尖叫。
这边丝毫不知情的女巫从午觉中醒来,对这平静如常的一天十分满意。
晚间,瓦莱里娅和洛伦兹来找她告别。
“什么?明天就走,这么快?”女巫露出疑惑的表情:“是哪里招待不周吗?”
瓦莱里娅连连摆手:“不不不,是她!”吸血鬼被手指头指着,“她之前求救叫来的人到了,要被抓回去了。”
女巫同情地瞧了眼黑起脸的洛伦兹,道:“估计要很久出不来了吧?”
“可是她被抓关你什么事?你是自由的。”女巫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别说地域陌生了,甚至种族也是陌生的。
这种情况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女巫突然想起自己是个老师,微微走了会儿神,她要用这个事例教育学生。
“我,我们说好了的。”洛伦兹修长苍白的指骨捏住身边人类的手腕,血红的眼里瞳孔惊成细长状,生怕这位被三言两语劝跑了。
那她就算被长辈抓回去,冒着丢了半条命的风险也要再次跑出来!
“我会保护好她的,只要她想,我的命捏在她手里。”洛伦兹对着女巫倒是语气温和,人家的担心情有可原,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对这位救命恩人感激的。
“放心吧,女巫大人。”瓦莱里娅这会儿的笑容洒脱肆意,“反正我觉得人间也没什么好待的,倒不如去别处看看。”
她踮起脚,抱住了女巫,声音充满斗志:“我才不会委屈自己呢。”
像小辈要向世界闯荡与家里长辈告别时的临别场景。
女巫心有触动,微微叹了口气,带着鼓励性质地拍了拍她后背。
“好吧,你等会儿跟我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吸血鬼做不到这么温情,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犟着不说话。
女巫现在没工夫管她,虽然直觉相信吸血鬼的为人,但老人家终归还是比较担心势弱的那一方。
瓦莱里娅跟着女巫翻箱倒柜,看着她翻出来个古朴发黑的十字架,上面甚至染了些红,旧得像掉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送给你,要是有吸血鬼要伤害你,就把它拿出来。”
“女巫大人……”瓦莱里娅眼里闪动着泪光,简直要感激涕零。
“别,我讨厌这种话。”女巫开始头疼,直接把小巧的旧十字架塞到人手里背着手走了。
这姑娘还挺勇敢的。女巫想着,好吧,不愧是小小年纪就在教会里混的圣女候选人。
她很欣赏这种类型的女人,帮一帮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自己想做的事情,女巫从不想要回报。
第二天一早,师生俩在高塔前送送两人。
她们不要女巫骑着扫帚把她们送出森林,只让女巫大人一定好好休息,打算自己走到森林边缘再让吸血鬼们来接。
莴苣勉强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跟两个只短暂相处了几天的朋友告别。
“你应该一夜没睡吧?”莴苣笑话眼前黑眼圈浓重的女人。
很显然,瓦莱里娅不会放过一秒看书的时间。
仍然精神抖擞的女人点点头:“好看,要是洛伦兹她们家的书不能令我满意我就打死她。”
吸血鬼耳尖晃了晃,满不在意地摘下手上那枚鲜红漂亮的红宝石戒指,塞到女巫手里,“这是我家的信物,遇到别的吸血鬼也有大用。”
“而且戴着很好看。”洛伦兹严肃补充。
再次感谢了女巫后,她又凑到莴苣耳边,声音极小。
她说:“你真的不喜欢她吗?我倒是支持你追求她,因为我有点想看堂堂女巫大人陷入世俗的样子。”
“其她人又根本影响不了你们。”
莴苣喉咙动了动,艰难地不露出任何表情。但这短短一句话就像魔音绕耳。
她只想,这人还挺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