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明喊道:“指骨!这里有一节小孩的指骨!”
尹鹤云和林岁愉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快步跑到东方既明跟前。
尹鹤云:“你从哪里找到的?”
东方既明:“我从地下挖出来的。”
闻言,林岁愉蹲下,借着火把微弱的灯光,手指在地上摸索,忽然摸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拔出长剑,用剑尖撬起一块土壤,“地下或许还有。”
东方既明学着林岁愉的样子,掏出自己箭矢,一点一点凿土。
“不是你们这样要挖到什么时候?”尹鹤云环顾整个大院,目光停在两人蹲下小小一团的背影时,无奈道:“我去找找有没有锄头铁锹。”
不一会,尹鹤云就拿来了锈迹斑斑的锄头和铁锹,铁锹的长柄还断了一截,“只有这个了,凑合用吧。”
尹鹤云把锄头递给东方既明,自己用铁锹费力地铲,林岁愉一根一根拾起他们翻出来的白骨。
一整晚,三人都在院子里勤勤恳恳,每挖出一块白骨,手中的力就重一分。
天蒙蒙亮,终于挖出来了全部的白骨,三人站在门口,还未觉察到累,就被一腔怒火闷得喘不过气。
院子里的大坑旁是累累白骨,头颅个数得有百来具,上有未达及笄之龄的少女,下有不满一岁的婴孩。
“蒋毅!高阳!张凛!”
三人的名字从尹鹤云的牙缝中挤出。
东方既明怒道:“皆是孩童,何其恶毒。”
林岁愉盯着面前的白骨,盛怒之余满心悲怆。
他们还这样年幼。
再眨眼却看到了满地鲜血和尸体,林霜和江啸天的尸体依偎在一起,满脸是血的哥哥趴在一边,心下一惊,脚步踉跄后退半步,面露慌乱。
察觉到身边人异样的尹鹤云,一手稳稳扶住林岁愉的胳膊,关切道:“白骨骇人,别看了。”
林岁愉闭上眼狠狠掐了一下眉心,试探睁眼,眼前还是白骨累累的样子,嗓音疲惫:“没关系,我还行。”
东方既明道:“枉害这么多人性命,何该叫他们偿还,鹤云,上书一封,让朝廷立刻来抓蒋毅他们!”
“是要有人来抓他们,但不是现在。”尹鹤云思索片刻道,“拿人断案讲究证据确凿,现在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就算有这些白骨,可他们死不承认,也拿他们没办法。时间一到还是会把他们放了。”
“还是要有确凿的证据才行。”
回到马车旁,林岁愉立刻飞鸽传书,叫刘冠清二人留意蒋毅、高阳、张凛三人的行踪。
与此同时,岚城一处毫不起眼的破庙内正在闹老鼠。
“啊啊啊啊!”
“左边,左边,它在左边!”
一道黑影急速闪过。
“右边!跑到右边了!”
乔晞躲在刘冠清身后,指着墙根的黑洞喊道。
刘冠清定睛一看,黑暗中的老鼠有点眼熟,“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何必放老鼠吓人?”
乔晞看向空荡荡的四周,疑惑道:“谁?谁来了?”
“真想吓人我就不放老鼠了。”
小乞丐从屋顶的破洞上翻下来,站在二人面前,角落里的老鼠一溜烟跑到小乞丐肩头。
乔晞从刘冠清身后探出脑袋,惊喜道:“小乞丐!你咋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咋来了?”小乞丐气愤道:“我再不来怕你们全跑了!”
“我还以为你们怕了,不敢查了呢,原来在这做戏呢。”
“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已经出城离开了,没想到啊,你们掩人耳目偷偷潜伏下来了,咋做到的?”
小乞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刘冠清和乔晞二人连张嘴回答他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三个人在哪里?也在城内吗?”
“对了,你们去秘庄看了吗?”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刘冠清等了个气口,连忙开口,生怕晚一秒小乞丐抛出更多的问题,“我们是偷溜进来的,他们还在城外。”
三人放下戒备,盘腿坐在烂蒲团上。
刘冠清:“尹鹤云身份特殊,蒋毅高阳一直派人监视我们,我们走了他们或许才会露出马脚,所以尹鹤云他们三个大张旗鼓出城吸引他们注意,我们则乘机偷溜进城。”
乔晞:“我们是在城门口的时候,尹鹤云和东方既明说话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从马车后面绕到医铺药材车旁,装作医馆的人,将药材车运进城的时候混进来的。”
刘冠清补充道:“而且你上次说的秘庄,我们也去过了,没有重兵把守,庄子也已经荒废很久了。”
小乞丐意外道:“怎么可能?他们明明...”
咕咕咕
一只鸽子从破洞的屋顶上飞下来,稳稳落在乔晞头顶。
“明明...派了人...守在那里...”小乞丐从看见鸟时的疑惑到后来的成忍俊不禁,“哪来的鸽子啊,怎么连鸟都能欺负你。”
乔晞撇了撇嘴,轻柔地将鸽子拿下来,道:“这是林姐姐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