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挡板……什么意思?
“叔叔你呀,是凭借着记忆到达某个地点的吧?以前空旷的地方,现在有了障碍物,身体穿不过去,当然会把卡住的部分切掉啦。‘羊羔’的思维很简单,你可不要苛责它喔。”
“你在说……什么……”
梁大栋的眼前发黑,因为失血过多,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迷过去。可是瘦子的话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瞬间移动。实际上,是羊羔在托着叔叔你快速奔跑。”
瘦子耐心地解释,“忠诚地按照你脑中所想的地点去做,它能穿过障碍,可你不能,所以才会这样吧。”
“你……难道……难道你也被‘赐福’了?”梁大栋强忍着剧痛,抬头向瘦子提问。
不可能,这么小的孩子……明明获得赐福的条件是——
“母亲的馈赠还未降临于我。”瘦子回答他。
母亲?
受伤的凶人已经完全不能思考这不断冒出的诡异的词语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常人不能理解的诡异的新世界。
“梁叔叔,你做了坏事喔。”
瘦子双手托着腮,对梁大栋缓缓一笑,后者却不寒而栗。
就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盯上了她,而是这个诡异的女孩给他设下了圈套,而他主动跳了进来,才让他得到现在的局面。
做了坏事……
梁大栋很快就联想到了被自己杀人分尸了的邻居——那个餐馆老板。
难道那个家伙有什么不得了的——
“不是喔,梁叔叔。”
瘦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伸手抚摸他的头顶,就像是安抚温顺的羊羔。
“母亲的赐福,想要怎么用都是恩惠的传递。”
“但是你——”
她突然摁紧了梁大栋的脑袋,使得他头皮发麻,更明显地战栗起来。
“你怎么敢让爸爸被牵扯进去的?”
“还让那群人——那群管理局的家伙掺和了进来。”
“你知不知道、如果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母亲的计划就都会毁于一旦?”
明明字面上是愤怒的诘问,但却是用无比平静的语气托出。在炎热的季节里,梁大栋浑身发寒。
“受惠于母亲的祝福却差点闯祸,叔叔你是个坏孩子呢。”
“所以,小小地惩罚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他真的怕了,恐惧已经将理性全部驱赶。他有种预感:某种巨大的灾难就站在他的面前,且马上就要降临在他身上。
他必须——他一定——得阻止它!在它来临之前!
梁大栋颤抖地张开麻木的嘴唇,压住舌头。
“求求你……”
“所以,我要诅咒你。”她幽黑的眸子俯瞰着颤抖的男人。
梁大栋只觉得又什么混乱的东西短暂地笼罩了自己,然后迅速消散。
忽的,瘦子松开手,站起身。
“我看不见你。你不在今天,所以,你离开吧。”
瘦子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缓慢拉开了隔板的门。
“这个门是……!”
“福泽诞生的地方。梁叔叔去过那个世界吧?”
要回到那个全是怪物的恐怖的世界吗?
他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连杀死怪物、获得“福音”,都是凑巧才……
比起被怪物吃掉,他宁愿被抓捕。
“不可以喔……叔叔。你不能再待在这个世界了。你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的。”
瘦子语罢,梁大栋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门口爬去。
他绝望地摇着头,想要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握权,却没有丝毫作用。
四肢发冷,胸口闷疼,断肢也在挥舞。
这种感觉,就像是存在着某个恐怖的生物趴在他的背上,攥紧他的肢体,操控着他的行动。
“你到底……到底是谁?”
已经半个身子跨过了门口。梁大栋绝望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唔,这个问题……就是你要祈求的答案吗?”
她又一次笑了。笑得天真而又灿烂,如果忽略掉浑身都有的绷带,她就像是这个年纪最普通的孩子。
“这样啊,关于这个,大家都喜欢称呼我为——”
“讣告者。”
面对陌生的名词,目择眉头紧锁。
讣告者是啥?
而坐在目择对面的警察瞧见她的反应也蹙起眉来,指尖敲打着桌面,得力于白色手套而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距离沈壹的死亡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作为案发现场的目击者,同时也是唯一留在尸体旁的人,目择不出所料的被当作嫌疑人拷走了。
手戴白色手套,右肩绣有奇怪的标识,警察局距离很远,同时规模大得不像话……
对上了。和沈壹的形容一样,他们就是是负责207女寝失踪案的组织。
如果没记错,兔兔子管他们叫第四管理局。同时也是目择要警惕的对象。
奇怪的名字……
“实在可惜,沈壹同学她本来要在今天下午回来继续做笔录的,没想到,竟然已经惨死人手了啊。”
审讯她的警官,目择听见有人称呼他为卜队。
被叫作卜队的男子头戴警帽,顶光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冷漠,而目择敏锐地从他的语句之间察觉到了被强压下的愤怒。
“人不是我杀的。”目择淡然地回答。
“事情的经过我也和你们说清楚了,当我回过头时沈壹已经掉进了水里,而我跳水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断了气。”
“所以你说的惨死人手,也就没有那么一回事。”
话音未落,男子便打断她的话。
“你当时离她的尸体那么近,也发现了她的死因不可能是溺死那么简单吧?”
的确。如此诡异的死状,几乎是一看便知杀死她的一定不是喉咙里的水。
“发现了。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吗?……你们总不能怀疑是我扭断了她的脖子吧?这根本没道理。”
像是目择这种脆弱的家里蹲体格,一看就知道根本就没这么大的力气,不可能直接把人的脑袋掰个一百八十度。
而且她还主动下水救人,指控她谋杀沈壹完全是无稽之谈。
“沈壹昨天为什么要跟去你家?”
“这个有什么关系?”
只见坐在男子旁的女警不慌不忙地从档案袋中抽出一卷档案。
“沈壹的档案里写的。她是三班的学生,而你在二班。你们之前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吧?”
如此武断,是想吓唬她吗?
目择抱着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两个班级相隔很近,学生平时串班或者通过共友认识很常见。”
她笃定这几个小时里他们应该没空调查她的人际关系,不知道她几乎是孤狼一匹。
沈壹接近自己的原因不能说。那就暴露了她去过那个世界的事情了。
既然这个所谓的第四管理局是管制有关于“那个世界”的东西的,就很可能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公安组织。
目择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和那个世界有所接触,鬼知道暴露后她会遭遇什么。
“嗯,原来是这样。太好了,这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了。”
像是突然释怀般,男子的语气霎时轻快下来。
——随后,他双手交叉,手肘抵在桌面,眼神犀利地看着面前的受讯人。
“那你可否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