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他的是“你明知故问”的眼神。

莱欧斯利没有否认她的想法，只又清咳一声，吞下了几欲漫出喉咙的笑声，以免真让人炸毛。

“抱歉，是我心急了。只不过，你确是目前最快在他手下接手最多事务的会计了。”

又来了，这让敏感猫猫炸毛的诡异温驯狗狗脸。

“那是因为我真的能干。”

米拉迪按捺着不适言简意赅。

“真的，我也听说了，连他的手下也对你经手的财务工作赞不绝口。”

他这下也不在她面前避讳皮埃尔手下中有他眼线的事实了，那维莱特的言谈和娜维娅的通信都没有否认米拉迪同他们别有默契的事实，何况，几次接触下来，他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我忍不住还想多问一句，你对他的违规交易……有所了解吗？”

米拉迪看他一眼，这下轮到她被他眼中带着一分无助的诚恳撞了一下腰。

“……太多了，你需要我现在写下来吗？”

“哦？”莱欧斯利不意真有惊喜，亲切爽朗的大狗笑容更加真实了几分，立刻将纸币拿给她，还将她一口未动的半凉红茶移到一边换了一杯加糖果冻奶茶——德波大饭店倾力打造的精制速溶半本，目前仅供尊贵老客的试用赠品——还还端来了一份才托休假归来的轮值人员外带的德波大饭店新出水果蛋糕。

米拉迪被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前倨后恭惊呆了，直到再次对上莱欧斯利的笑脸，才面目表情地低下头，运笔如飞。

很快，一份条理清晰、详略得当的线索汇总报告就落在了莱欧斯利的办公桌上。

他迅速浏览了一遍，沉吟片刻，提出了请她转而为他工作的邀请。

米拉迪有些犹豫。

诚然，典狱长是比黑老大更粗的大腿，莱欧斯利提供的工作也想必更加轻省和安全。

但不自由。

梅洛彼得堡本就收容了很多生于混乱的人，皮埃尔更不会要求手下循规蹈矩，只要做好他交代的事，再不要碍他的事，随便做什么他都不会管。

而莱欧斯利的私人助理，不可避免地，半个官方工作人员的行为准则就要束缚住她了，想着都不自在。

莱欧斯利正了颜色，严肃地劝说她：“你知道皮埃尔这么多秘密，他但凡察觉一点就不会放过你，何况我很快也要针对这些线索展开调查了，你还留在他身边，暴露的危险太大了。我非常不建议你这样做。”

米拉迪还是有些犹豫。

莱欧斯利顿了一下，看向在她从容、优雅但极其迅速的动作中空了的杯碟，那白亮的釉面几乎能够反光，仿佛从未盛放过任何内容物一样，连他都恍惚了一瞬——这效率简直超越了人嘴的极限，奇迹般地展现了匹敌猫嘴的功能。

仿佛神助一般，他灵光一现，下意识开口：“我可以开放权限，将我的私人配给划分一部分给我的私人助理，你可以任意在典狱长专属菜单和特许食堂菜单中选择。”

不需要犹豫了。

“我接受你的雇佣。”

米拉迪不假思索，米拉蒂义无反顾，米拉迪迫不及待。

“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哦？”

莱欧斯利如愿，游刃有余了起来，靠向宽大的椅背，露出了“不出所料”的招猫笑容。

“真是荣幸，没想到我的菜单有如斯魅力。”

你又不是菜单，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米拉迪没好气，但看在他是未来上司的份上，只小挠了一爪子。

“公爵大人无所不知，不会不知道特许食堂福利餐的威力吧。”

“咳，皮埃尔并不是吝啬的人，以你的才能，你不会赚不到改善伙食的特许券吧。”

那当然是因为，特许券有更为迫切的去向了。

这就不必同典狱长交代了。

所幸莱欧斯利也不是什么对他人隐私追根究底的人，何况女性总有一些难为异性道的消费需要，也不奇怪。

不过，他还是借机试探了一下；

“我猜，这不为人知的个人支出项目，与你同娜维娅他们的联系渠道相关？”

米拉迪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好吧，好叫你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比皮埃尔更苛刻的老板，你当然可以保有合法合规的秘密。”

“并不苛刻”的老板着重咬出“合法合规”四个字。

“这两名警卫机关归你调配了，它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可以带着它们回去打包行李换新监舍，如果你的动作够快的话，那你还赶得上回来同我一起——”

莱欧斯利一边说，一边在飞快草拟的格式协议上签名，将协议连纸带笔递给她，用目光示意她确认和签署。

“享用你的第一顿典狱长私人助理特供福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