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的嘴角才牵起一个浅淡的笑，又被盛着炖肉的鼎镬上衔环的兽首突然出声打断了——

“我没看错，竟然真的是你，摩拉克斯！你怎会虚弱落魄到如此地步，一贯亲近人类便罢了，却还要主动为其操持杂事，连进食都不能自主！你从前还有些闲情逸致品尝凡人的食物，如今吃得这样多这样频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浅尝辄止了，该不是也只能以此凡物维生了？你，难不成，在魔神之战中落败了，掩人耳目扮作狸努乞怜？！”

钟离无奈阖上才刚张开的嘴，看了附身在兽纽之上的魔神碎片的碎片的碎片一眼。

没错，瑟瑟或许是被千年前那位对于自由格外有见解和执念的魔神打动了，也或许是为了缓解单方“冷战”后与钟离日夜相对的尴尬，并未将那光球吃得一丝不留，而是留了一丝余念安放在了那个有幸穿越虚实的鼎镬上面。

如果魔神的意志算是魔神碎片的一种，那光球作为残留的神思就是魔神碎片的碎片了，而残思的余念，只能算作碎片的碎片的碎片了，或许不能称作碎片了，姑且叫做碎屑吧。

瑟瑟还是从伟大圣龙那里得到的灵感，她保存和禁制这魔神碎屑的契约也是利用了同源的燃素刻录，不过，这点碎屑当然得不到古龙领主级别的待遇，甚至连具像素方块的躯体都没有呢。

钟离看到它就想起来，他同意一天只吃八顿饭未必没有这不甘寂寞的“锅之魔神”的缘故。

它原也只对着瑟瑟念叨些“人心不古”“阴沟翻船”之类的抱怨，钟离倒不意外它看得久了发现他的身份，只是，这解闷的家伙现看着却有些聒噪了。

他记得那位故人是孤高寡言的性情，难得开口，措辞也精辟又辛辣。心智残缺是会导致想法变得直接单纯，但他料想不到，故人其他的特质都没保留下来，只有辛辣退化成了莽撞和刻薄，让他厌乌及屋，连一向欣赏的炊具都要容忍不下去了。

这可不好，一同载酒的桂花还没买到，少年的情谊就要消磨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