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停滞了片刻,然后爆发般地亮了起来,一阵狂怒的喊叫几乎炸响在人的心上——
“不要把我和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相提并论,明明从寿命到禀赋都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偏偏禁锢了我的情感和命运。我徘徊于漫长的浑噩,直到与他相遇,他引我观山越海,让我与仙众交游,我才得知存身此世的欢悦。然而,凭什么,我们要为人类倾尽所有,与其他魔神相争,甚至不惜殒命,我并非有意杀灭人类,不过为了以少活多,他,他们却都背弃了我!魔神爱人?真是荒谬的诅咒。人类不曾与我解脱,却要让我失去一切,又是什么道理!”
瑟瑟好不容易从这震耳欲聋的抱怨中缓了过来,大概摸清了这神智似乎不大正常的“魔神”的底里,无意继续同它纠缠下去了。
“我明白了,比起击败摩拉克斯,你更想质问他的背叛。难怪你才被召唤出来,不暗自积蓄力量,而鲁莽地戳破我的窥探……你感受到了我身上他的气息,你想要再次见到他,正如你记忆中发生过的那样。”
光球沉默,又很快激动起来:“谁想……”
瑟瑟打断了它:“不过,你说得对。我身为人,虽然不认同你对人的态度,但也认同摩拉克斯对你的态度令人齿冷,我愿意帮助你尽快见到他。”
“……你在嘲讽我吗?”
“当然不是。”
瑟瑟抡起一直放在身后的钟离先前用来煮汤的鼎镬,她也不知为何自己进入幻境瞬间随手一抓的防身物件竟是这种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没法用它砸到天上飘着的光球时开发其他用途。
“你感受到了吧。这上面有他(炖肉)的气息,曾是他施法(烹饪)的用器。你可托身其中,我以此为媒,布置祭仪,将他也召唤出来,你就能与他当面清算了。”
“……”
光球上下晃荡了几下,自觉这祭器怎么看怎么像口锅,不过摩拉克斯本来就有灶神的误传,凡人以“锅”请仙,也不是不能理解,何况上面确实有摩拉克斯的法术波动。它又看了眼掏出锅的“凡人”,漂亮纤细的一只,轻易被它拽入幻境,量她也翻不出它的手掌心。
光球抖动了一下,仿佛纡尊降贵地点了个头,“嗖”地投入鼎镬,盖子紧随其后覆上。
幻象随之消散。
瑟瑟看到明亮的天光和端坐的大猫,还有猫后一众失去意识已被摆放整齐的愚人众,二话不说,动用自己的岩元素力把鼎镬封得密不透风。
笼中之“球”感受到岩元素力,还来不及心喜,就发现元素来源非常陌生,并非它记忆中的神明,顿觉上当,可惜为时已晚,任它左冲右突,也不过将鼎镬撞击得震动不休,盖子纹丝不动,它已是无力回天了。
瑟瑟将酱香味道的“魔神”连笼带鸟墩在地上,拄着鼎镬的盖子,盯着自若的猫,目不转睛。
钟离猫略微侧头:“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绝世坏猫。”
“……”
钟离意有所指地回看她:得膺此誉的不该是你吗?
“哪里,我拍马难及。”
瑟瑟看了一眼散落的愚人众:“你之所以放任他们到处游荡,就是因为他们可以替你发现失效的封印和潜在的祸患吧。”
“自然并非全然如此。“
钟离猫煞有介事地否认道。
“璃月是商业的国度,为四方来客广开方便之门,乃应有之义。不过,交易最重公平,倘有心存不轨者,我顺水推舟一二,那不也该是其为成事而付出的理所应当的代价。“
“被你收取了代价,事还能成吗?“
“有何不能。”钟离示意二人面前的笼中之鸟,“他们的事不是已经成了么。”
“魔神”召唤出来了,却寸功未建就被她一锅端了,她相信愚人众绝不愿承认这种没有下文的“事成”。
“你还记得这枚魔神‘碎片’的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