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双眼微眯,瞳仁收作猫的样子,窄成凶意大发的形状,紧盯入侵者,发出不悦的警告。
那只漂亮的金色大猫却不以为意,安然端坐,坐得气度雍容高华,一派在此当家作主的风范。
而大猫背后那人,仿佛对两猫的官司一无所觉,兀自低头观书,手边热茶腾着安谧的蒸汽,水面倒映着沉静的面庞,分毫不乱。
瑟瑟踱步过去,低头看着大猫,大猫也抬头看着她。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却没显出气势高低的差距,仿佛只是两厢平视而已。
她看了片刻,故意转头,好像对它浑不在意。
大猫看她转头,也矜持地垂头,优雅地举起爪子,舔了一下。
她又故意移回视线,继续看它,它舔爪的动作顿了一下,悠然放下爪子,不急不徐地也抬头看她,继续对视。
她又移开视线,它也移开。
她又又移回视线,它也移回。
如是五六回。
大猫的眼中人性化地透出几分无奈,在她移开视线后,不再跟着移开视线了,沉静地看她,纵容地等着她作夭。
瑟瑟余光瞥到大猫双爪交叠,下颌枕着双爪,望着她一瞬不瞬的样子,不甚满意地回头,看了它的爪子一眼,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一只猫爪上面。
大猫怔了片刻,望了她一眼,小叹口气,如她所愿,抽出被压住的爪子,温柔地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面。
她抽出手,又搭在猫爪上。
猫抽出爪子,又搭在她手上。
这回,大猫知道不能由它主动喊停了,不然她又不高兴,陪着她搭了小一刻,才被玩尽兴的她一把握住爪子,摇了两下,又被她抱住拎起转了三圈。
她笑眯眯地对着太阳举着猫:“哎呀,这是谁家的大猫咪,这么聪明,既然来了我家,那就被我带走啦~”
大猫这下真的长叹口气:“那你就要被千岩军以非法侵占之罪逮捕了。”
果然,是钟离的声音。
瑟瑟见他不装了,便顺势将他抱回怀里,凑近他做出来的假身,只见那位“客卿先生”对一人一猫的较量浑然不觉,仍然在看那本未曾翻过一页的书。
“你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兴致,化作猫身来玩?”
钟离见她左戳一下,右摸一下,还张口欲要尝下咸淡,赶紧制止她:“我如今收敛实力,难得做出这样一具傀儡,你便高抬贵口放过它罢。”话音刚落,便见她转头一口咬上猫爪,无奈道,“你若真的馋,我便将这爪子舍与你,不过,只此一只。”
瑟瑟舔了山竹一样的雪白猫爪一口,吐了出来,一脸意犹未尽,嘴上却大方放话:“说什么呢?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我怎么舍得下口?”
钟离被她的反复无常搞得没有脾气,瞥她一眼,目光颇有“说好说歹不都由你”的谴责。
这一眼看得她大觉有趣,他难得有这样不稳重的表情,化作猫飞她一个白眼,都飞出了一派番大家闺秀的气派。
唉,她自己也做猫好多年,但一向对自己之外的毛绒绒没有什么抵抗力,比如提纳里的大尾巴,比如钟离猫的毛肚皮——
钟离四爪朝天,被她按在书案上,任她用脸蹭乱他肚腹的厚密绒毛,乖驯不似真猫。
钟离?假?猫连叹气都省了:“你突然回返可是有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