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顿住了,带着哭音喊道:“我不爱什么曲子!我要哥哥好好的!”
“……”
那对父母没有再劝,摩挲着孩子的背,仿佛也在忍耐自己泪水。
瑟瑟望着那一家人远去的背影。
经过这一场吵闹,再没有谁有心思去什么饭馆了,父亲抱起哭泣不止的孩子,母亲跟在后面,摸着孩子的头,沉默离开。
她转身望向站在一旁古玩铺子柜台边久久不动不言的女客。
这位衣着华贵的客人外表出众至极,奇异的是,旁人并未因此对她投以过多的瞩目。
有人一眼瞥去,心中暗自赞叹,下一眼便自然移开,人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当忘了那一眼惊鸿。
瑟瑟却没有被障眼的法术蒙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而女孩自己不知何时也被纳入了法术地范围,这样旁若无人的打量,当真没有惊动绝对想要维护贵客的掌柜。
女客对瑟瑟轻轻颔首,她的双瞳有隐约的灿然金晕,她的美貌带着岩崖一般的锋利,她拿起掌柜打包好的商品,抬手轻按了一下女孩的肩,带着女孩离开柜台。
“你买了什么?”
钟离打开包裹,拿给她看。
是一瓶琉璃百合的香露,是最初的品种,用最古老的方法精工细作,逸散开她闻过最幽甜的香气。
钟离让她拿出一包白糖糕,是灶神的拿手作之一,只加了白糖和一点猪油的米糕,米粉和糖粉都碾得很细,入口即化,口味绝佳。
价值千金的香露有着蜜糖的颜色,缓慢淌过瓶口,悠然垂落一滴,浸润了细腻的白糕,整块糕点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淡黄色,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瑟瑟犹豫半晌,不肯下嘴。
钟离挑眉:“怎么?留云和鸣海给你用的都是奇珍异宝,我见你用着眼都不眨,还吝惜这点俗物?”
“香露自然是好的,可这瓶子能被你看上买下,到底是哪个年头的古董啊,谁知那群急着赚钱的俗人为了保持品相喊上价钱,好生洗刷了没有?”
钟离终于笑了。
“不妨。一点残尘旧土,便是旁人吃了有虞,你吃了也无碍。你当移霄当真心里没数,随便是谁,他都会教唆着去用肉身撞理水的琥珀么?”
“这夸赞听着一点都不让人开心。”
“那什么才能让你开心呢?”
“一个回答。”
她抬头看他。
“你先前为什么躲我?”
——现下又为什么不躲了呢?
“人命苦短,你在畏惧离别吗?”
——我天赋异于常人,修道有成,长生有望,你便不必躲了吗?
“你遍阅千年生灭,不该堪不透这点虚妄啊。”
——抑或,你在畏惧其他什么呢?
他俯视着她,无惊无怒,目光沉静无波。
“我也想要一个回答。”
他看进那双灵动而宁静的眼,望住其中倒影的人。
“你如何知晓,我该是何样?还是说,你在透过我,看着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