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次呢？

她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他会知道吗？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颤抖，但是她很真诚

“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就好像太重了会压垮他们之间仅剩的时间

她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真的，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她要怎么办呢？

“我…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她的眼泪有点绝望的掉下来，她知道之前很多人都这么说，都被他按掉了，因为弗洛琳娜就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人，她觉得自己很可悲，那些他以往教她的东西在这一刻成为了她不是真实的弗洛琳娜的佐证

其实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越要不能表现得那么想要离开，可是她做不到

特别是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她做不到。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义地摸索着，就像想碰碰他那样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想要，你都会同意的”她看着他的手在红色按钮附近试探，她也不受控制地把手也伸向那个按钮，似乎想阻止他，又似乎只是想拉他的手，可她怎么抓都只能扣到冰冷的玻璃

她看向他深不见底的双眼，无措地哭起来，很委屈地说“你都忘了，你说我想要的话…”

“爱是放手！”那个女孩很大声地哭喊起来“如果你爱他就不应该阻拦他的选择，你就这么为难他吗？”

弗洛琳娜看向她，脸上有那种突然被指责了以后的错愕，一滴眼泪缓慢地流下，她甚至感受到它在空气中暴露太长时间，以至于变得冰凉。

她收回了颤抖的手，她又看向斯内普的眼睛，她急切地想要从里面得到一点对自己的认同，可她什么都没看到，那双眼睛就像一口深井，深得能把她装进去

她下意识摇起手，越摇越快，她想示意自己没那个意思，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无论她怎么说，在那个更像弗洛琳娜的“弗洛琳娜”面前都像是狡辩而不是证明

“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倒计时从“1”进入了只有60秒的倒数

“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她无意义地重复道，眼看没剩多少时间，她坐了下来，又跪起身，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她绝望地把手贴在玻璃上，贴着他的腰附近，似乎是想抱他，又似乎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离他再近一点。

“那你可以陪陪我吗”她轻轻说 ，她已经不奢望他认出来她了，她只是把自己贴在玻璃上，请求再和他多待一会

那个女孩也不说话了，似乎也觉得在这个时候剥夺她靠近他的权力也不太有人道主义精神

泪水顺着玻璃窗流下来，就好像盒子里下起了小雨，她不断劝告自己离开这个玻璃，她想和他说点什么

“别难过，不是你的错”听起来像指责，“没关系，我爱你”感觉又太残忍，她想，要不然和他说“拜拜”好了，却又觉得这句话如鲠在喉

因为她好像已经说过“拜拜”了

在一个同样绝望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她本想对他点点头，可她好像动不了，就在她这么不安无措的时候

“弗洛琳娜”她听到他轻轻喊她

她错愕地抬起头，下一秒，在那个女孩撕心裂肺的“不！”中，他按下了她面前的绿色按钮，周围的一切瞬间被吞噬干净了，只剩下他和她对望，

“你…你认出我了？”她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触摸到了真实的他，她坐了起来，斯内普从来没见过这么标准的喜极而泣

她一边哭一边笑，还一直在晃他“你怎么认出来的？我…你竟然真的认出来了”

斯内普被她弄得直晃荡，看着她边笑边哭，很狼狈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他提醒道“你可以从肩膀开始。”

弗洛琳娜笑占比更大了一点，她很开心地抱住他的肩膀，她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说“谢谢你认出我”一会说“我真的以为你没认出来”，斯内普扒下身上抱着自己胡言乱语的人，冷静地说道“好了，弗洛琳娜，现在还不是这么开心的时候”

弗洛琳娜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也怕自己的开心惹怒瓦伦蒂娜，再来一轮她选他，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她有点找补意味的，对着四周空气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开心”

四周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瓦伦蒂娜也不知道哪去了

弗洛琳娜有点不安地看了斯内普一眼，对方始终抓着她的一只手臂，他也看了看四周，确认没动静了以后又看向了弗洛琳娜

他用手背贴了下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背后的衣服布料，还是半干不干的，摸起来潮乎乎的

“湿的就别穿了”他说

弗洛琳娜自己摸了摸腿上的裙子，她不好意思在这儿脱衣服，虽然这衣服穿了和没穿区别也不大，但好歹有一层呢，她只能很诚实地说“我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脱衣服…”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严肃地说道“我可以不看 但你不能不脱。”

弗洛琳娜点了两下头，突然想起来——“诶，对了，你知道我这些伤是哪儿来的吗”

伤？什么伤？斯内普疑惑地看着她

弗洛琳娜也茫然地看了回去，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刚刚能看到伤口是因为她把领子揪起来，低头看的，她没有隔着衣服查看身体，真正挡住那些伤的，不是瓦伦蒂娜的咒语，而是这件衣服

虽然很薄很透，但它却过滤了一切伤口的形状，只有出血了，留下印子，才可以透过衣服被看到

斯内没等到她的反应，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掀开了一点她的裙摆，上一关的勒痕赫然出现在她的小腿上，那甚至可以被称为鞭痕而不是勒痕

他拧起眉毛，看向弗洛琳娜，其实他没说什么，只是这个动作太有威压，也太能牵起弗洛琳娜学生时代的记忆，在她这个支离破碎的前18年里，最清晰的莫过于在霍格沃兹的记忆，或者说，当他学生时候的记忆。

因为很明显，那个时候遇到的事是最多最神奇的

这些原因让弗洛琳娜现在有点紧张地抿起了嘴唇，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然，如果是以往，斯内普一定会怒斥她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而是拉着他在那儿晃荡，但他这次只是学着她的样子，轻声问她“疼不疼？”

弗洛琳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因为很明显，斯内普看起来知道这是废话，他的声音很生硬，甚至有点古板

他当然清楚——这话没用，伤口不会因为他问了一句就不疼了，但谁让弗洛琳娜就爱听这种话呢

弗洛琳娜脸上的小表情一下多起来，不像是纯粹的感动，也不像是纯粹的疑惑，更像是一种错愕、惊讶和开心的结合体，就好像一下被触碰到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下，他怎么摆弄她，她都不阻拦了，斯内普觉得自己这样哄骗的行为虽然恶劣，但效果…显著。

他挑了挑眉毛这么在心里评价道

弗洛琳娜脸红得要命，像个小钻头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斯内普从衣服兜里拿出一盒白鲜，顺着她的动作把药膏涂在了她后背的伤口上

弗洛琳娜疼得直抖，本就湿润的眼眶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关于伤口这些事，她在亲近的人面前总这样，死忍着不吭声，除了觉得很不礼貌体面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就是怕他们担心，怕他们难过。所以，斯内普知道，只要她出声了，就是疼得受不了了，他就让她缓缓。

她的下巴枕在他肩膀上，正搂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她把自己紧紧贴着他。她抱得很紧，以至于他也坐上了床，他完全契合着她的形状，好像无论她怎么晃，怎么用力，怎么挣扎都可以被护住一样

汗水和泪水让她身上油亮亮的，他没有刻意去注视她白花花的后背，但强光照射下的反光还是充斥着他的余光，直到她止不住抖的肩膀进入他的视线，他皱起眉头，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感觉

他向来不擅长面对别人的脆弱，特别是爱人的脆弱，他一下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能处理算计、陷阱、威胁、风险甚至是战斗，但他却偏偏处理不了弗洛琳娜的眼泪。

因为它太重，因为它太轻

他只能学着弗洛琳娜以往的样子，把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她似乎没感觉到，她眯着眼睛，在他身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我好像有点困…”她迷迷糊糊地说

那是疼得没力气要疼晕了，斯内普腹诽道

他拍拍她的后腰，声音在弗洛琳娜的耳朵里面显得很低沉，就好像浸透在自己的思维里那样

“别睡，和我聊聊天。”他说

“你想聊什么”她很努力地想从他身上坐起来，最后全部都失败了，又靠了回去，这么迷糊地问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他问

“好奇”弗洛琳娜的声音因为没劲了而有点像撒娇，斯内普有点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她正微微阖着眼睛，侧着脸靠着他的肩膀

“因为你不完美。”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弗洛琳娜把眼睛睁大了一点，就是目光有些迷离“什么？”

她好像没听懂

“你有很多小表情，小动作。”

这确实是官方意义上的说法，但更私人一点的，其实是因为，斯内普觉得，其他人都是在等着测试，等着他的问题，只有她是在等着他

她会不自觉靠近他，包括偷听、偷看、趴玻璃，就像现在这样

“嗯”她接受了这个说法，有点难受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突然想到——“那你…有想过吗”

“什么？”

“就是，你有想过我们会这样吗”

斯内普的指尖沿着她的光洁的脊骨摩挲起来，这几乎是一种无意识地动作，就像检查她的伤口有没有愈合那样

“什么样？”

弗洛琳娜肯定不好意思说得那么直白，就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这么亲密”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怎么这么问？”

她似乎精神了一点，离开了他一点，去看他的眼睛“…就是我想知道”

她顿了顿，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在我和你表白之前，你有喜欢我吗”

他发现她就是这么个人，这么暧昧、甚至是赤果的氛围，她只能想到这么纯粹的情感问题。但对于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地质问过自己，他最后的结论是——

“我更倾向于把那解释为一种靠近。”

虽然这听起来有狡辩的风险

“你…想…我？”弗洛琳娜像不认识这三个单词了一样，这有点颠覆她以往的认知，她看起来又精神了一点

“我想和你待在一块儿。”他用她刚刚的直白说法回答了她

“为什么？”弗洛琳娜靠在那里，有点不解地问，她的吐词不太清晰，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她的本意是想问这和“爱”的区别在哪，他为什么把它和“爱”分开，但很明显这话歧义太重，斯内普理解偏了，他以为她在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思索着那个早就推演过无数次得出来的结论，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的她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但他还是说了

“我敬佩你的人格，却怜悯塑造它的经过。这种矛盾却意外地促使人靠近你，在了解中敬畏，在敬畏中愈发怜悯，我用这来阐释你口中的‘爱’。”

弗洛琳娜看起来没有很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完全不明白，但也不是完全明白，她有点苦恼地承认道“我好像有点听不懂”

她能抓住片段，但串联不起完整的逻辑链，因为她想了很久，还是觉得爱，等于喜欢，等于想靠近，等于想在一起

斯内普有点被她的坦诚逗到了，他的神情一下有点耐人寻味“你可以直接记结论的。”

弗洛琳娜一下就笑了出来，看起来精神多了，她跳脱地思路让她想起来——

“我还记得五年级那个时候临近OWLS，你在课上讲魔药理论的推导，你那个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就是没这么好听”

她回忆着模仿道“如果你们精妙绝伦的大脑无法理解这样简单的理论，那就请避免选择在有限的考试时间内锻炼自己的智力水平以弥补知识平时的…缺席。”

斯内普拉平了嘴唇，还没开口，弗洛琳娜就替他说了，听起来阴阳怪气的“你要是想听我不介意补上这句。”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更正道“你要是想听，可以来我课上继续听。”

因为很明显，每年都有相同的蠢货出现在他的课堂上

弗洛琳娜却被这句无心的话弄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斯内普把她放平，处理她身体前面的伤口时，听见她犹豫着说“其实…我不知道这次开学还要不要继续当教授。”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她已经完成了邓布利多的任务，也找到了瓦伦蒂娜的踪迹，她没有理由继续待在霍格沃兹了。

这句话和她身上的伤形成了一种很强烈的刺激——明明自己这么遍体鳞伤，明明这么多年来承受了这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还是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时间。

可这些都不是他该控制的

他以前不懂，他以为阻止她，谴责她就是对她好。

他眨了下眼睛，很平静地说“圣芒戈里我也有些人脉，回去以后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担心圣芒戈的事情”她看着他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如果她不担心圣芒戈，那她为什么“不知道”？

她挡在胸口的双手慢慢抚上了他的脸

她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特别容易想家的人，在学校学得累了就总念叨“好想回家”，受委屈了也在心里默默地说“好想回家”，可真的站在那个名为“家”的空房子里的时候，她还是会说“我好想回家”

“因为我舍不得呀”她轻轻说

她舍不得那个她爱的地方，舍不得她爱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