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黑,也蓦然生出一点极致的白。
千归兰跑着靠近。
一白衣老者盘腿坐在地上,见他来此,笑着对他说:“你既有惑,就来灵山见我。”
他说什么?
灵山。
“灵山……”
白衣老者弹指一挥,千归兰被弹出千里之外,从黑落入白。
再度睁开眼,粉衣蝴蝶仙苏浮正扶着他,很是急切地唤他的名字:“千归兰!千归兰……你、你醒了!”
“真君,你……还好吧。”一旁的何楚也皱眉投来忧虑的目光。
恍惚间,千归兰看到侧过头来脸上充满无语的曲尘,还有不远处鬼王冰火一般的冷目,以及惊诧的王玉寺。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问道:“我……我怎么了?”
耳边,苏浮声音都大了几分,说道:“你突然晕过去了!谢天谢地,好在没一会儿就醒了,你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千归兰浑浑噩噩地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个白衣老者,只听见老者说灵山,其余的一概不知。
“……”
苏浮观千归兰眨眼间面无血色、默而无语,神魄似有离体之兆,且格外虚弱,心中萌生出无限恐慌。
曲尘高声道:“快带他走!”
“好!”苏浮一口答应,扶着千归兰逐渐远离红光处。
王玉寺也得到鬼王首肯,走过来打开一处结界,外面直通鬼界外,王玉寺对苏浮说:“可去宝珠湾。”
苏浮应下,带千归兰走了。
一神一仙前脚刚走,鬼王就缓缓靠近曲尘,何楚拦在他身前,喝道:“你想干什么?退后!”王玉寺遁过来,欲上前争斗,又被鬼王出手拦住:“诶。怎能对神仙如此鲁莽?你下去,跟着小神仙,瞧瞧是怎么回事儿。”王玉寺又遁走,随千归兰他们去了。
千归兰晕厥、鬼王的越界,都没有令曲尘手上法术停片刻,白魂也无受半分影响,曲尘漫不经心地对鬼王说道:“你不必问我王书齐的下落。”
鬼王咳了一声道:“我不问。”
他又冷冷地低声说道:“我一向知道神君的脾气,不会冒犯。我只是想问,刚才那小神仙为何晕了?神君告知于我,我也好给光神个交代。”
听了他的鬼话,曲尘鼻子重重地出了口气,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这些鬼魂尚有神智,他却受我术法所召,魂魄险些离体。”
“哦?为何?”鬼王又问。
何楚也收回了手,转身看向曲尘。
曲尘道:“他的弱处,我怎得知?你走开,小心被吸进去,魂、飞、魄、散。”
红光霎时大盛,鬼王面色一变,直接闪身消失了……
虽凶险万分,但刚一离开鬼王宫,千归兰就已好了大半,一身病症全都消了,和苏浮眼瞪着眼,若不是清晰地听见“灵山”二字,千归兰怕是以为那只是幻觉,他有些尴尬地说:“我也不知怎么,忽然就失去了意识,现在已经好了大半。”
街上来往鬼头嘈乱着,苏浮回道:“许是被那红光影响,无事便好。对了,那鬼叫我带你去宝珠湾。”
宝珠湾。
千归兰思索一番道:“宝珠湾……去看看也好,无字还在那。走,我带你去。”
一神一仙轻车熟路地前去了宝珠湾。一路上,千归兰仍在想白衣老者、灵山……他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一身白衣的云孤光。
那时,眼看着玄衣神祇要以多胜少,千归兰放出火凤将云孤光引开,又告诉云孤光去找玉生灵后,火凤就自己消散了。
本应是天衣无缝。
可千归兰仍心中有忐忑,他思虑着……玉生灵、玉生灵好歹会给云孤光换身衣裳吧,若是玉生灵直接将云孤光引至东宫,使云孤光神魂归位,如此这般,千归兰想……他应该也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千归兰——”
离得远远的,无字就飞扑过来道:‘你可算来了,鬼界暗无天日,这里又全是水,我身上潮得很,帮我烤烤!’
千归兰无奈,只好用火掠过无字。
无字道:‘这可舒坦多了!’转头一望,苏浮惊奇地看着它,无字又道:‘怎么,没见过天书么?’
苏浮讷讷道:“第一次见会说话的书……”
千归兰介绍说:“苏浮,这是无字天书,无根木作无字书。无字,这是苏浮,天上蝴蝶仙,很是厉害,帮了我许多。”
‘幸会。’无字道。
苏浮蓦然指着它道:“噢,何楚说了,仙界那些假模假样地书都被烧了,非阅书无数者难以识出,想必是你带着烧的。”
‘幸会幸会,正是在下。’无字乐道。
千归兰走到了宝珠湾旁,看着水边正重塑着肉身的五只兔子,他们闭着眼睛,兔唇微红。若不买下这五只兔,他们就会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大字不识一个地度过一生。
故而,千归兰实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