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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她去东宫也成,她就在东宫与御史台的必经之路上转悠,总能碰到东宫的人。毕竟她昨日与沈睿说过她要辞官,算算时辰,沈睿得知她已经去辞官的消息后,定会派人来寻她。
暮意一直紧跟在宁予安身边,神色淡淡,看不出所想。
宁予安逛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见到了人,还是沈睿亲自来了。看着那秀逸身影朝自己一步步走近,她突然有些愣神,垂在身侧的手指勾起将衣服抓出些许褶纹。
沈睿直接大胆到牵起她的手,心情甚好,调侃她,“怎么,看呆了?”
宁予安笑了笑,夸赞的同时将手抽回,“殿下玉树临风,天人之姿,见者无不目光滞留。”
沈睿攥了攥空凉凉的手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明日就要启程前往泰山,你既已辞官,就不要去丞相府了,跟孤回东宫。”
宁予安无视暮意暗含提醒的眼神,点了点头。
沈睿欣喜之余,也注意到站在一旁紧盯着他与宁予安那人,看起来与宁予安相熟。他蹙眉问:“这位是?”
宁予安真假参半地说:“这是大将军府的护卫,我也不知为何要跟着我。”
沈睿脸上顿时愠色明显,他早就看出陆羡之对她意图不轨,现在那人更是将心思摆到明面上来。
他语气冰冷,“予安从一开始就是孤的人,还轮不到大将军府妄加干涉。”
说罢又将宁予安的手裹入掌心,径直朝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大步走去。
站在马车旁的修茂连忙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瞧见殿下这惊世骇俗的行为举止。
上了马车,宁予安再次从沈睿手中挣脱开,移步到马车轩窗处观察暮意的反应与动向。
沈睿却将她这般举动当作了她对陆旻的在意,强压下不满,他凑过去扶上她的肩膀,笑问:“看什么呢?”
宁予安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他,莹然的眸子里似是藏了许多话要说,但沈睿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她开口。
沈睿手抬起,微凉的指腹轻刮着她颧骨处,怔怔问道:“予安,其实我一直没问你,宁予安可是你的真名?”
他此时问出这个问题,是换个问法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宁予安佯装不解,“殿下何故有此疑问,是觉得予安二字不好听?”
“怎么会,”沈睿即刻否认,真心道:“只要是与你有关,无论是名字还是其它,在我心里都很好。”
他情难自抑拥她入怀,小心翼翼垂眸看她,生怕她抗拒推开,并温声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日后不必以人皮面具覆脸,能以原本女儿身活在这世上。宁予安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那些赞扬和恨意,都会带来危险。”
宁予安浑不在意闭上了眼,嗓音也夹杂意懒,“所以,如若宁予安就是我的真名,日后殿下就要另外为我改名换姓以重塑身份?”
沈睿从这恬淡的笑容中瞧不出她思绪,目视窗外补充说道:“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只要你不离开我。”
纵使她情窦未开不喜欢他,也万万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他视线再次回转至她脸上时,她已双眼紧闭,细密长睫安安静静垂下,呼吸柔和而匀净。
不知是真的太累睡着了,还是想逃避他的话。
外头日光倾洒在两人身上,似乎营造出一种淡淡的温馨美好,沈睿看得专注,心头渗入丝丝缕缕的甜意,好在她没有再刻意抵触他的靠近。
随着马车行走,他腰间瑜玉配缨轻晃,抚过她白皙的手背,那带来的感觉定是痒痒的。
沈睿担心影响她小憩,便将那块皇太子专有的玉佩取了下来。
……
天子携群臣前往泰山封禅,二皇子沈苑与卫尉程武等帝王心腹留守皇城。
朝翎城至泰山三日路程,封禅前一日会在山脚下的行宫停留。
夜幕降临,晚风卷起石阶上的落叶拂过衣衽,宁予安漫不经心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看向院外那些四处巡逻的禁卫军。
“手这样凉,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略含斥责的声音从而后响起,沈睿握了握她的手心,为她披上自己的披风,凝视着她神思凝重的模样,说道:“你这两日有些魂不守舍的。”
她这两日虽然没有与陆旻直接接触,但二人之间那若即若离的眼神交汇总给他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让他心里闷堵得慌。
“殿下。”
正在这时,覃尧跟在修茂身后步履匆匆走进院落,作揖行礼。
沈睿蹙眉,“何事慌慌张张的?”
覃尧愁容满面,也是气急,“适才中贵人遣小宦官来禀,中郎将醉酒闹事冲撞圣驾,现已被押入大牢。中郎嗜酒成瘾终究是酿成了祸患,此番竟荒唐到拔出佩剑剑指陛下,简直令人发指。”
修茂胖脸皱起叹气,“在陛下面前无故亮剑已经是君前失仪的大不敬之罪,剑指陛下可是谋逆大罪。”
宁予安看了看沈睿听完阴沉下来的脸色,思量一会分析道:“既是中贵人暗自派人来禀,想必陛下应当没有因中郎将之过怪罪殿下,且有意压下此事,不欲声张。”
沈睿沉声道:“连擎虽嗜酒,却也知轻重,况且他酒量极大,不易醉。”
修茂脑瓜陡然灵光起来,问:“殿下是怀疑有人做局?”
明日是封禅大典,也是太子册封礼,很难不怀疑有人居心叵测。
沈睿寒眸看向覃尧,“连擎今夜是与何人一同饮酒,冲撞圣驾时又有哪些人在场?”
覃尧思索道:“若我没记错的话,连擎今夜是与几个下属在一起饮酒,据中贵人所言,冲撞圣驾时,除了陛下的随身内侍外,大将军和太常卿以及执金吾也在场。”
“覃尧,你去提审今夜与连擎一同饮酒的那几人,修茂带医官去查验他们喝的酒是否正常。”沈睿吩咐完又对宁予安道:“连擎恐怕凶多吉少,孤现在就要去面见父皇,你早些休息。”
这是不想让她插手的意思。
也不知是因为不信任还是为她好。
宁予安直觉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点头应道:“好,殿下一切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