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蹲下身,指尖在地面与墙缝间摸索。
三王爷既然不想要他死,这里就不可能完全的密封,且这里是酒窖,常年潮湿通风,必有换气暗道。
他沿着石壁一路轻敲。
空响、实响、空响……终于,在最深处一排砖块后方,传来空洞的回音。
裴温伦心头一紧,移开堆放的酒坛,石壁上果然有一道半人高的暗格,被尘土掩盖得极深。这是工匠修窖时留下的换气通道,年久失修,早已被人遗忘。
他拔剑刺入缝隙,用力一撬。石砖松动,尘土簌簌落下。
暗道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行,尽头隐约有微弱夜风灌入。
就在他准备钻入时,石门忽然传来响动,有人要进来查看。
裴温伦当机立断,将身旁数十只沉重酒坛尽数推倒,哗啦啦滚了一地,故意制造出激烈打斗后的狼藉。
又将几具之前被他打晕的守卫拖到暗道入口附近,摆出拼死突围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爬进暗道,反手将石砖推回原位,不留一丝痕迹。
外面脚步声逼近,有人举火闯入,看到满地狼藉,顿时大惊:“人呢?!”
“不好,裴温伦跑了!”
“快追!他一定是从正门冲出去了!”混乱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被满地酒坛与假象误导,疯了一般往外追去。
而暗道之中,裴温伦借着微弱月光,一路匍匐前行。
手臂被碎石划破,衣衫沾满尘土,他却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出事之前出去。
半个时辰后,暗道尽头透出微光。
裴温伦推开一块松动石板,从三王府外墙角落的枯井中悄然爬出,翻身落在暗处。
身后王府乱作一团,灯火通明,喊杀震天。
他站在夜色里,一身狼狈,眼神却锐利如刃。
皇宫中,在一众太医的合力施救下,皇上终于再次悠悠转醒,不过同样也有坏消息传来,皇上没法说话了。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人影幢幢。
皇上靠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几缕微弱的气音,眼底翻涌着焦急与震怒,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为首的舒太医跪在地上,额头沁出冷汗,声音发颤:“陛下,臣等无能,毒素已经开始蔓延,若裴天师再不出现,臣等恐无回天之力。”
“啪!”一盏宫灯在皇帝用力的拉扯下摔碎在地。
一代帝王,如今却成了口不能言的废物,且很有可能会毒发身亡,叫他如何不愤怒。
这时贵妃娘娘扶着肚子噗通一声跪在床榻前,声泪俱下的嘶吼到:“陛下,裴温伦因着身体里的蛊虫之事对皇室怀恨在心,现在谋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陛下的人找不到他,定是因为有人暗中将他藏了起来,朝堂上下,能与陛下的人抗衡,背后之人的身份可想而知。陛下,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臣妾请您下旨搜查东宫!”
“不可!”皇后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贵妃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太子乃是天宇朝未来储君,岂可凭你三言两语就搜宫。”
贵妃娘娘毫不示弱:“娘娘说这话,某不是替太子心虚?”
皇后:“你!”
贵妃娘娘无视皇后的怒视,转头继续朝着皇上哭诉:“陛下,太医说了再耽搁下去,就恐真的回天乏术,臣妾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见过您,您可不能丢下臣妾和我们孩子,没有您护着我们,一旦您出事,他们就会活吞了我们,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