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绕弯，直接将府中所见、昌平公主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与冷如茵擦肩而过一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眉心紧锁，仍有不解：“冷如茵对你执念极深，与当年昌平公主的执拗如出一辙，如今她出现在公主府，莫不是受了昌平公主的蛊惑？”

冷如茵毕竟是冷太医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程澜梦不希望冷如茵被牵扯进来。

裴温伦听完，神色清冷依旧，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冷，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是不是受了昌平公主的蛊惑，问问她便知。”

程澜梦一怔：“问她？她若不肯说实话呢？”

裴温伦抬眼，眸中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犹豫，只有办案之人的果决。

“她不肯说，那就上点非常手段。”

他语气轻淡，却字字笃定：“冷如茵接近我多年，我对她，从无男女之情，只有旧识之谊。可如今她身处囚禁之地，与谋逆之人往来，便不再是私事。”

“公主府是禁地，她能自由出入，本身就有鬼。她不说，便逼她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事关江山社稷，没有谁能例外，也没有谁不能查。”

裴温伦抬手，轻轻按住腰间佩剑，目光锐利如冰。

“你就不担心冷太医那边……”程澜梦还是有些顾虑。

裴温伦：“就是为了冷家，才更要调查清楚。”

毕竟冷如茵要真是有参与谋逆，那可是灭九族的重罪。

程澜梦恍然大悟。

冷如茵被带到裴温伦面前时，本是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

她以为，凭她这么多年的痴心守候，凭她低到尘埃里的追随，就算没有情分，总还有几分旧情。

可一抬眼，撞进裴温伦眼底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凉透了。

没有半分怜惜，没有半分犹豫，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案犯、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你为何会在昌平公主府？”裴温伦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陌生。

冷如茵企图狡辩：“公主身体不适，身边没有合适的女医，所以托人寻到府上，托我前去医治。”

裴温伦冷笑一声：“没有合适的女医？皇上是囚禁了昌平公主，但昌平公主的一应吃穿用度从不短缺，你这话若是传到当今太后耳朵里，是要让太后治皇上一个苛待之罪吗？”

“我、我没有！”

冷如茵的眼神开始闪躲。

“哦，那你的意思是，太医院的女医都不如你，所以昌平公主才要想方设法寻你去府中医治？”

面对裴温伦的步步紧逼，冷如茵汗如雨下。

她只能转移话题：“表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最清楚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她痴痴望着他，声音发哑：“表哥……你我相识多年，我对你的心，你明明知道。你就这么不信我？”

裴温伦眉峰都未动一下，语气冷硬如铁：

“私情与国事，我分得很清。你踏入谋逆禁地，便已是嫌疑缠身，来人，带冷姑娘下去好好想想。”

冷如茵踉跄一步，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她曾在裴温伦身边见过那些犯事之人被带走的下场。

她为他痴，为他等，为他熬尽了年华，受尽了旁人的嘲讽与白眼。

她以为，就算他不爱，也总会念一点旧情，留一点情面。

可他没有。

半点都没有。

“旧情……”她低低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涌了上来，“原来在你心里，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半分旧情。”

“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视而不见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把我当犯人审问？”

裴温伦眼神没有丝毫松动：

“你若清白，据实说来即可。若不清白，手段再狠，也是你自取。”

绝情。

太绝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