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程澜梦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三王爷身为天宇朝皇子,自幼享受着家国给予的荣华富贵,竟能做出勾结外邦、祸乱国土、残害子民的龌龊事,实在可恶至极!
舒承恩等人更是惊得脸色微变,脸上满是错愕,嘴巴微微张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蒙国向来嚣张跋扈,仗着手中掌握的阴邪巫术和奇毒邪物,向来不把天宇朝放在眼里,先前蒙伽小王子入京,当众欺辱程澜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三王爷此举,分明是引狼入室、自毁根基!几人对视一眼,眼底皆藏着疑惑:他这是中了邪,还是疯了?
唯有裴温伦,神色未变,只是缓缓侧头,与程澜梦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了然,有冷意,更有几分早已预料的淡然。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三王爷的秉性,他们早已看透,做出这般卖主求荣的事,倒也不算意外。
程澜梦心头却在暗忖:他们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如今这份关键证据便主动送上门来,这般巧合,绝非偶然。难道背后有人,故意想借他们的手,扳倒贵妃和三王爷一行人?
她眉头紧锁,思绪飞速运转:贵妃如今正得皇帝盛宠,她若倒台,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答案几乎瞬间浮现在心头——太子!可若是太子在背后推手,他既然知晓贵妃怀孕背后的真相,直接想办法揭穿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绕弯子让他们来查?
更何况,如今握有三王爷勾结外邦的铁证,他们终究还是要找太子商量对策,这未免太过蹊跷。
程澜梦只觉得心头一团乱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神色凝重,一筹莫展之际,裴温伦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清晰,只有两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打破了殿内的沉寂:“皇后。”
众人不明白他突然提皇后做什么,唯有程澜梦明白与他的思绪站在了一起。
他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皇上年事已高,天宇朝急需一位睿智果敢、临危不乱,关键时候能挽狂澜于既倒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位精于算计、强势狠辣,一心只想掌控朝局的皇后。”
程澜梦微微一怔,皇后执掌六宫多年,向来深居简出,不轻易露面,可单单从她对灵玉公主婚事的步步安排、处处筹谋便能看出,她看似低调,实则心思缜密,六宫上下,乃至朝堂局势的细微变动,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么一想,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一切就都好办了,程澜梦转头看向昌淇,“神秘人的画像有吗?”
三王爷能跟蒙国的人勾结,肯定是少不了神秘人在中间牵线搭桥。
昌淇摇了摇头:“瑶姬说她当时隔得远,并不能完全看清神秘人的面容,只能描述出大概的样貌。”说到这里昌淇有些自责,“都怪属下等人没用,不能根据瑶姬描述画出那神秘人的长相。”
瑶姬便是他们救回的那名侍妾。
女子军里也有擅长画画的,但她们学画画都是画一些花花草草,关键时候竟然一点用也派不上,再加上是秘密调查,他们又不能去外面找不熟悉的画师。
听到这话程澜梦不仅没用怪罪,反而上前拍了拍昌淇的肩膀,“术业有专攻,不要过于苛责自己,你们现在做的就已经很好了。”更何况她心中已经有合适的画师人选了。
母亲的旧怨如一根细刺,始终扎在程澜梦心头,让她对皇室中人依旧存着几分疏离与抗拒,不愿轻易接触。故而商议过后,她与裴温伦决定兵分两路——裴温伦前往前殿面见太子,直陈要事;而她则转道去了东宫后院,寻那位如今已是东宫侧妃的怀柔公主。
东宫后院静谧雅致,竹影婆娑,怀柔公主正坐在廊下翻看着书卷,听闻侍女通报程澜梦来访,手中的书卷猛地一顿,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连起身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快步迎上前,眼底的惊讶尚未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澜梦?你怎么会来这里?”
怀柔公主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神色间多了几分顾虑。
如今她已是东宫侧妃,身份敏感,而程澜梦在朝中任职,手握一定权势,两人若是往来过密,难免会被有心人捕风捉影,引发出不必要的猜忌,于她、于程澜梦,都没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