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爷那个人,程澜梦前前后后接触过几次,早已将他的性子摸得通透。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悬着的玉扣,眉梢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那人向来狂妄自大,更别提骨子里那份刻进骨髓的自负,这般心性的男人,怎会甘愿让自己头上平白顶一顶绿帽子?
“那不是三王爷有意为之,又会是谁将她送到我们眼前?”身旁的人往前半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疑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摩擦着衣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程澜梦站在廊下,晚风卷着庭院里的落叶掠过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垂眸沉思片刻,指尖在廊柱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沉定地对着身侧两人吩咐:“不管背后之人是谁,这女子既然能出现在我们面前,嘴里定然藏着我们要的信息。你们先去会会她,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站在两侧的两人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右手抱拳重重抵在左胸,腰腹微躬,声音铿锵有力:“是!属下遵令!”话音落,两人转身便快步离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然而,还没等两人来得及去试探那女子的口风,套出半分有用的信息。
宫中传出一份急报。
“蒙国集齐十万大军,已挥师逼近边境,势要发起战事!”
边境安危,从来都是历代帝王的心头大患。
程澜梦脸色骤变,身形微微一僵——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战事燃起,国库空虚、兵力损耗、百姓流离,整个王朝的国力都将遭受重创。
果不其然,这消息传入宫中不过半个时辰,宫里便传来了皇帝病倒的消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府中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廊下的灯笼被晚风一吹,光影摇曳,映得众人脸上满是惊愕与凝重,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焦灼。
偏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案上香炉袅袅,烟气缠上梁柱,添了几分沉郁。
天一道长脸色惨白,额角冒着凉汗,身子微微发晃,双手往前急伸了半步,声音发颤:“真的不是我,你都没有给我答复,我哪敢呀!”
他眼神慌乱地盯着程澜梦,眼底满是惶恐,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程澜梦凝眸打量着天一道长,见他手足无措、神色真切,倒不似作伪。
她眉尖微蹙,心底犯疑:那皇帝是真的病了?身为皇帝不会这点定力都没有,蒙国是快要发起战争,不是已经发起,而且就他们这位皇帝的性子,怕是要打到门口才会吓倒才对。
“没有。”
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程澜梦心头一惊,下意识地转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
只见裴温伦一身素色锦袍,神色淡然地走在前面,舒承恩紧随其后,两人踏进门时,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丝轻响。
见程澜梦眉峰紧蹙、眼底满是疑惑,舒承恩连忙上前半步,微微欠身,语速稍快却字字清晰,将祖父嘱托的话语一五一十道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如今舒家已经与程澜梦联手,自然是一体,这消息便是舒太医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
“皇帝的病是装的。”一句话入耳,程澜梦猛地睁圆了眼睛,瞳孔微缩,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覆盖,心底陡然一沉——又是一场阴谋?可这阴谋,究竟是冲谁而来?
偏殿内的檀香还未散尽,烛火被穿堂风拂得微微晃动,映得众人神色忽明忽暗。
忽然,殿门被猛地推开,昌淇浑身带着几分急促的气息,大步冲了进来,衣袍下摆扫过门槛,发出一阵轻响,瞬间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眉头拧成一团,眼底除了难掩的急切,更翻涌着浓烈的愤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连气息都未平复。
程澜梦瞥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没有半分多余的追问,语气干脆而凝重:“说。”
昌淇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旁神色沉静的裴温伦、面露疑惑的舒承恩等人,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将套来的真相一字一句砸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愤慨:“三王爷与蒙国勾结!此次边境来犯,根本就是他和蒙国事先达成了协议——只要蒙国帮他成事,他便亲自将姑娘您送往边境,交给蒙国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