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跪在地上的宫人忍不住抬头偷瞄,又慌忙低下头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几位夫人相互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先前对“太医涉案”的疑虑,此刻被这瓶实打实的砒霜冲得七零八落。
皇上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那白瓷瓶,厉声喝道:“呈上来!”
近侍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双手接过托盘,几乎是屏住呼吸呈到皇上面前。皇上指尖微颤地捏住瓷瓶,他脸色愈发阴沉,看向太医的眼神里带着雷霆之怒,“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饶命!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太医的官帽早已掉落,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官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的手腕上满是挣扎的红痕。
他奋力扭动着身躯,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目光死死盯着御座上的皇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臣从未私藏砒霜,更未加害公主与贵妃腹中皇子啊!”太医被侍卫按跪在殿中,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连连叩首,额角很快磕出了血痕,“那瓷瓶绝非臣之物!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陛下明察啊!”
他的哭喊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凄厉,跪在一旁的宫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几位夫人眉头微蹙,看向太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既有对他涉案的怀疑,也有对这“栽赃陷害”说辞的一丝动摇。
皇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冷盯着殿中哭喊的太医,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杀意:“栽赃陷害?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那砒霜分明是从你房中搜出,难不成是它自己长了脚跑进去的?”
“臣真的不知道啊!”太医哭得涕泗横流,身体瘫软在地,声音里满是绝望,“臣行医数十载,素来恪守本分,怎敢做出这等谋逆之事?陛下,求您再查一查,定是有人借臣的身份混淆视听,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啊!”
皇帝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眸底没有半分波澜,那眼神冷得像殿外的寒冰,直直刺进太医的心底。太医的心瞬间如坠万丈湖底,连哭喊都僵在了喉咙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陛下,太医所言或许并非全无道理。”寂静的殿内,突然有人出声替太医说了句话,声音平缓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量,“这砒霜来得太过顺利,且太医若真要下毒,怎会将毒药如此轻易地藏在自己房中,等着被人搜出?”
太医显然没有料到,满殿这么多人,最后竟是皇后开口帮他说话。
“娘娘这是何意,难不成您是怀疑是我宫中的人陷害他不成?”贵妃站出来反驳。
“此事是在你柔仪殿中发生,是与不是,相信不久后自有定论。”
抛下这话,皇后转身对着皇帝行礼,“灵玉遭此无妄之灾,虽现在已在天师大人的帮助下解毒暂无生命之忧,但毕竟是那等险恶之毒,恳请陛下准臣妾先带灵玉回宫疗养。”
太医是贵妃宫中的人,无论如何都与贵妃脱不了干系,于其留在这里受人揣测,还不如避开,以退为进。
太医、宫女背后都有牵扯,且事关皇室,任何人都不敢马虎,所以这番调查也不会轻易结束。
皇帝看了眼面色发白,还在昏迷中的灵玉,为人父的那点慈爱终于被唤醒,只见他略带疲惫的挥了挥手,准了皇后的诉求。
贵妃还想阻拦,被皇帝凌厉的视线一扫,顿时捂着肚子在身旁嬷嬷的搀扶下回了塌上。
作为一宫主事,又是在她殿中发生的事,贵妃即使身子乏累也不敢离开一步,生怕下一瞬又带来什么不利于自己的消息。
匍匐在地的太医已被宫人拖至殿外,显然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审问,不过因着皇后娘娘的那句话,侍卫并没有下狠手,给太医留了一口气。
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今日进宫赴宴的家眷们面色凄凄,照今日这架势,最后能不能平安离宫都尚不知晓。
当然,这么多人在这里干等着也不行,片刻后敬事房的大总管便带着宫人前来,与皇上耳语几句后,便在侍卫的配合下,将今日参加宴会的家眷们全部带下去安置。
几人几人一间,全都有专门的侍卫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