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起吃饭?”黎云梦问。
闵行催得紧,顾迁终于从龟壳里爬出来去参加商拍了,不在家,正好她们母女俩可以独处。
白曼文微睁大眼,连连点头:“我亲自下厨。”
***
白曼文去法院撤了诉,和黎章海协议离婚。
过了冷静期,离婚协议生效,白曼文分割走黎章海名下一半黎氏股份。
多年被困在黎家后院,活的像个活死人,白曼文不想和“黎”这个姓氏再沾上半点干系,干脆直接变更登记到了黎云梦名下。
毕竟上市公司,股权变动需要公示,消息很快传进了陶衡耳中。
“都到了悬崖边了,还能扭转局势,真不愧是黎云梦!”陶衡切着牛排。
三分熟,表面微焦,内里却全是肉粉,刀一往下压,血水便渗进了盘子里。
陶衡面不改色的往嘴里一塞,细嚼慢咽,感觉渴了便喝点椰子汁解腻。
“周远胜没弄死竺知鹤,反而帮着黎云梦把童晓霜、韦承轩救了出来怎么说?”禹老爷子可没有品尝美食的闲心。
有些日子没见,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了,鬓角的白发比黎老爷子更多。
“周老大要善心大发,我有什么办法呢?”牛排吃了小半,陶衡开始吃沙拉。
“当初让周远胜收拾竺知鹤的主意是你出的,结果他没收拾竺知鹤,反而去帮黎云梦了,你就没有半点亏心吗?”
陶衡搅弄着沙拉酱:“人心易变,他要撂挑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孙子的仇没报,你的心腹大患如今又添了帮手,你就不怕?”
“呵!联合?”陶衡放下刀叉,扯出纸巾擦手。
“哪怕河水倒流,周家和黎家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盟友。”对于黎家的规矩,陶衡略有耳闻,他是不信黎云梦会和周远胜那种暴徒混一块儿的,就算偶有合作也绝不可能长久。
“周家那边不用关注,反而是黎章海那个私生子废了,黎老爷子如今恐怕会选择支持黎云梦了,他们的联合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棘手的。”
禹老爷子嗤之以鼻:“一个疯子?就算有黎老哥支持,股东们也不会让她上位。”
“这还要多谢您。”陶衡举杯致意,沾了沾唇角便放下,“不过那些股东都是软脚虾,赵锦州的事一出,策反他们冒头是不可能了,只能我们自己上。”
“只要能收拾掉黎云梦和竺知鹤,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血脉将绝,除了报仇雪恨,禹老爷子此生也没有别的想头了。
说起来还要竺知鹤,否则两人的同盟绝不会如此稳固,陶衡心里暗忖,面上却不露神色:“那就多谢了。”
***
姚周终究没上黎氏家谱。
听多了商场如战场的传说,黎氏财团的员工总算亲历了把坐过山车的感觉。
豪门继承人争夺战落下帷幕,但另一场战争刚刚开启。
技术机密被盗在先,黎家内斗在后,小半的市场份额都被君豪吞掉了。如今黎老爷子和黎云梦握手言和,下一步必定是重整旗鼓,夺回市场。
吞掉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黎云梦想过陶衡不可能坐以待毙,
却没想到他的手段来得这般简单粗暴
所谓图穷匕现,说的就是如此了。
陶氏宣布发放几十个亿的消费券,凡是购买陶氏旗下产品的全部打折,几乎把价格压到了历史最低点。
“价格战?也不知道这主意是他自己想的,还是禹老爷子出的。”黎云梦翻阅着市场部报告道。
何渊问:“我们跟吗?”
在技术上,开瑞通信的产品自然强于君豪,但是手机电脑这种东西,普通消费者其实经常使用的功能就那么几个,对技术要求并不高,产品可替代性自然就增强了。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陶衡这招不算昏招,甚至算得上高明了。
“不跟。”滑动手指,鼠标将屏幕条拉到底部,黎云梦将所有数据了然于心,“新品还是按原定价格发售。”
“新品本来就是推迟发售,现在还是原价,消费者会不会不买单?”
“我相信我们技术部门的能力。况且君豪的折后价算,毛利润低得可怜,还不够负担渠道和物流成本的,哪怕有禹氏物流分摊,陶家也撑不了多久。”黎云梦语气平静。
“可是通讯产品终究不是消耗品,他们占据的份额我们起码要几年时间才能抢得回来。”何渊难掩忧心忡忡。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沉吟许久,何渊继续道:“不如换个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