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吗?”童荃环顾四周,目光挑剔扫过每一个瑟缩脑袋的小弟,“大小姐骂你们废物呢!”
小弟们腔都不敢开。
“罢了,你知道我的,向来念旧情,用惯了的人舍不得换。”童荃忽地转过头,唇边泛起抹笑意,童晓霜没觉得放松,反而毛骨悚然,她太清楚童荃的脾气了。
——他只在怒气最盛时发笑。
“所以找人的办法只有我自己来想了。”童荃思索了片刻,神情越发和颜悦色,“从哪里开始找起呢?不如……就从你这间屋子吧?”
童晓霜不由得微睁大眼。
死期将至的窒息感刹那涌上韦承轩喉头,他下意识想往后撤,但顾及到发出声响更会引人注意,只能生生压下冲动。
“吓到了?”童荃的手轻放上童晓霜肩头,感受着掌下身躯的颤栗,他弯腰垂眸,在童晓霜耳畔吐息,“别怕。我怎么会让他死得这么容易呢?”
“把脚链给她解开。”童荃手拿开,吩咐手下。
等链子一解开,童荃一个眼神过去,人高马大的手下老鹰拎小鸡一样把童晓霜拎出了房门。
来到院路中,四五个巨大的探照灯齐齐打在建筑上。
仿佛能照清每一个角落、每一丝纹理。
浑身都被冷汗打湿,未曾梳洗的头发紧紧贴住头颈,童晓霜眼睫震颤下,砸下泪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所有心神都被这唯一的念头攫住……
她下意识挣扎着想往前扑。
“知道这栋房子怎么来的吗?”童荃拽住童晓霜头发,迫使她整个人向后仰,童晓霜只觉得头皮都快被整个剥离,疼得浑身发麻。
童荃语气却开始温情脉脉:“你母亲建筑系毕业时说要送我一个礼物,我问是什么,她没答。半个月后,一张图纸便出现在我案头,是她亲手绘制的。我找了建设单位,用图纸建造出你面前这栋房子,这个地方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知道,我们蜜月都是在这里度的。”
“现在因为你,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遗物也要被毁了……”童荃面色狰狞起来,想到那是听到车祸消息,揭开寿被却看到心爱女人脸庞的场景,万千种情绪激荡在心头,声音尖利起来,“你说说看,天底下有你这样当人女儿的吗?!”
说起一万道一千,童晓霜比谁都清楚,从童荃嘴里出来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妈妈从未爱过你,怎么可能给你留东西?明明是你抢来的。”
童荃怒不可遏,一巴掌扇过去:“什么叫我抢?插足的是你那个爸!你妈妈已经答应我,等到我们都毕业,就一起逃出童家,永永远远在一起!是你那个死鬼爸,生生夺走了你母亲!!!”
身体毕竟没恢复,童晓霜被这一巴掌扇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迟迟没能爬起来。
“封掉这座房子所有的烟囱、空调口、通风管道……”童荃在院子里踱步,命令接连不断的往外冒,语速一句急过一句,“破碎机开来,给我砸!给我砸得细细的,碎碎的!一片砖都不要留!”
重型机械擦过地面,沉重笨拙的声音响起,刺耳又不容忽视,童晓霜费劲地抬起头。
重达几十吨的铁臂抬起,预备推向建筑一角,只要稍稍再往前,面前的建筑物就会如豆腐块儿一般被切成几段。
通风管道内,韦承轩早已察觉到不对,疯狂的往出口跑。
所有能过人的通道全被堵住了,一丝缝隙也没给他留,就连空气也在逐渐稀少。
等待他的不是被机械活活切割,就是窒息而亡。韦承轩拼命的扣、推、砸,企图把堵塞物掀开一道缝。
但精刚制成的东西,人力怎么能撼动?
双手很快血肉模糊
——他可能真的回不了家了。筋疲力尽的韦承轩瘫倒在原地。
童晓霜彻底惊醒了,想冲上去拦住不断前行的机械。
童荃手下个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双手一拦,都不用使多大劲,便能让她寸步难行。
硬冲是没用的,童晓霜扒住童荃裤脚,涕泗横流的脸仰起,正对童荃双眸,其中冷漠、讥诮、杀意凛冽。
爱人和自己的生死都在面前这人的一念之间,她不得不低下头,弯了膝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跟他没关系。算我求你,求求你放过他。”
“曾几何时,我也曾这样求过人。”童荃一脚踢开童晓霜。
腰腹钻心似得痛,童晓霜却不管不顾,扑上来再次攥住了童荃衣角:“你不就是要我和他离婚吗?答应你了!我答应你了,行不行?”
“把她拖下去。”童荃声音无比冷漠,“开砸。”
“你冲我来!冲我来!”童晓霜崩溃了,泪水和汗水交织,无穷无尽的往外抛洒,但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