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药效似乎来得格外慢,黎云梦的神思始终清醒着。两人一人在床,一人坐地无声对峙。
心脏处酸涩而滞缓,逼得顾迁先低了头:“毕业后,我回过学校、去过我们一起去逛过的超市、篮球场、游乐园,甚至闯过你家公司,都没遇见你。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不是临海北区和南区的距离,而是黎家继承人和一个无名小卒之间的天堑,都不需要你动手,只要你不点头,我就算跨山越海,也走不到你的面前。黎云梦,晚宴上那一面,我等了七年。”
随着顾迁声音的起伏,黎云梦的心跟着揪紧。她突然想起,两人复合后,她好像从未听顾迁谈起过他们分开的这七年。
“结果你现在还想甩掉我。”许是太过难以启齿,顾迁指尖捏得泛了白也没有抬头。
他垂着头,从黎云梦低垂的视角,只看得见他震颤的眼睫,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你如果想走,现在还来得及。”心脏一角无声软塌下去,黎云梦缓缓吐气,找回了理智,说的话似无锋的钝刀碾磨顾迁心口旧伤。
“我没有给你机会,你找不着借口提分手,所以就装都不装一下了?黎云梦,我告诉你,你休想!”顾迁昂起头,瞳眸湿漉漉的,映照着台灯灯芒。
唇畔的伤更严重了,也不知是刚才的伤口没愈合,还是他自己说话太用力崩开了。
“你别想让我给竺知鹤腾位置!”顾迁咬着腮帮子凝着她。
灯芒似银沙,安静悬浮在两人之间,空气流速也变得滞缓,两人无声对望着,谁也不服谁。
额角突突跳着疼,黎云梦掀开被子垂视顾迁:“上来。”
“你得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赶我走。”顾迁睫毛颤了颤,握紧拳头。
还惯着他了!黎云梦直接盖好被子,侧身躺好:“不想上来就算了,回你的客房。”
不过几个呼吸间,滚热的躯体便钻进凉透的被窝。
顾迁挤到黎云梦跟前,声音喏喏:“是你先提竺知鹤的。”
“不是你说的吗?我如果想说,你随时都在。”黎云梦半阖着眼,声线尽是情绪激动后的嘶哑,“谁知道你听到他名字就炸?”
顾迁这才恍然大悟:“所以没有竺知鹤的事儿?”
“嗯。”黎云梦拢了拢被子,眉眼未抬,“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我来关灯。”顾迁伸手横越黎云梦揿下关灯键,而后躺正身体,只觉得被子里暖洋洋,唯独怀里空荡荡的。
旁边的呼吸声还没绵长,顾迁向右挪了挪,被窝里的手指尖跟着挪,刚勾住黎云梦一根手指,便被人一掌拍开。
顾迁也不生气,只觉得被拍中的部位酥酥麻麻:“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想说吗?”
半天没听到回应,顾迁瘪了瘪嘴,又靠近了些。
“你是不是不想睡?”黎云梦问了句。
顾迁还没“嗯”出声。
黎云梦直接翻身坐到顾迁身上……
***
第二天一早,黎云梦已经收拾好去了书房开视频会,顾迁在洗手间照镜子。
唇上不知何时又被咬了口,用手碰都觉得疼。顾迁涂了点润唇膏,痛意反而更加明显。
“下嘴那么重。”顾迁嘟囔了句。
他全身都穿着丝质睡衣,只薄薄的一层,稍微一动便能看见大片肌肤。
“这里也有?”顾迁侧身掀开衣服,果然看见后颈和背部几道红色抓痕,“还是得上点药。要不然这两天都别见人了。”
等上完药,黎云梦的会还没结束,到时锅里的粥差不多熬好了。
顾迁洗干净手,撒了把虾仁进去,正听见门铃响。
忙关火去开门,看见白曼文站门外。
“阿姨好。”顾迁搓着双手,恭恭敬敬打招呼。
白曼文的目光却落在他脸上问,声音都沉了许多:“你脸和脖子怎么了?”
顾迁语词含糊:“被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