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雯婷这件事上,我该感谢黎总,因为如果没她,钱顺或者这辈子都不会受到应有的惩戒。但是对于你和她的事,我没有表态的立场,只能劝你考虑清楚。”闵行说完便挂了电话。
顾迁合上箱子,坐在冰冷的地面,滑动着手机屏幕。
许雯婷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多年来闵行也曾多方奔走,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结果现在,黎云梦动动手指,钱顺便被收拾了。
事件的真相是一回事,真相爆出的时间节点又是另一回事。顾迁指尖微颤,脑海中难以自控的想,黎云梦这么做是单纯看不惯某些事,还是为了某个人?
各大网络平台上,网友们的重点已经深入到挖掘钱顺背后的资本了,禹老爷子的名字赫然在目。
禹家的实力近些年来虽有滑落,但也不会因为区区网络流言就伤筋动骨,网友骂得再凶,顶多也就恶心禹家一下,奈何不了禹家,更奈何不了禹老爷子。
黎云梦的做法便显得更加毫无必要。
顾迁不想再深思,以手臂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看着外面的天色宽慰着自己,“她一定有她不得不做的理由,我该相信她。”
***
黑色迈巴赫悄声停靠在狭长的林荫道上,再不远就是黎云梦的别墅了。
“好些了吗?”齐憬透过后视镜探看着黎云梦脸色,白得吓人。
在外人面前需要勉力维持,但把车门一关,车内自成一方天地,那种熟悉的窒闷、沉重和倦怠便席卷而来,几乎能把她整个人吞没。
“是因为姚周的事?”黎云梦半天没答话齐憬心里也开始发怵,试着安抚,“那是老爷子老糊涂了,你别太放在心上。那小孩才多大呀?真要长起来起码还需要十年。”
“没关系的,结果都一样。”
二十多年祖孙情一朝葬送,齐憬沉默了,没人能切身体会黎云梦的感受,她如今无法判断黎云梦是单指黎老爷子改选姚周的事,还是说的这世上的所有,而只知道黎云梦病情看起来更严重了。
黎云梦睁开了眼,透过车窗望去,别墅客厅和厨房的灯都亮了。
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黎云梦推开门,顾迁正穿着隔热手套,端起排骨汤往桌上放,“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黎云梦洗完手上桌,顾迁先给黎云梦舀了排骨汤:“尝尝,我加了绿豆。”
汤的咸淡和浓度正好,沙糯的绿豆顺着口腔流入胃中,温暖又带着回甘。哪怕黎云梦状态不好,也喝下去大半碗。
吃完饭,两人洗漱干净躺床上,黎云梦望着天花板静待药起效。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黎云梦翻了个身,凝视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男人轮廓。
本来那念头已经压了下去,如今可倒好,黎云梦一激,又冒了起来。顾迁抿紧唇线,心脏处滞涩一瞬,缓声回:“没有。”
黑暗之中,顾迁看不清黎云梦神情,只听见她微哑的声音:“我去见了竺知鹤。”
顾迁伸手一拽,自己腾跃而起,把人压在身下,握住人双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呀!”黎云梦透过黑夜逼视顾迁双眼,“你受不了,可以走。”
“你就非要这样吗?明明你不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分手的场景走马观灯一般顾迁眼前闪过,心脏深处的伤口道道崩裂开,鲜血淋漓,“为什么我永远是你最先放弃的那一个?伯母、童晓霜,现在加上竺知鹤,他们个个都比我重要?”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黎云梦敏锐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顿时僵硬,她本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七年前你爷爷就约过我。上次更是为了羞辱我,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顾迁顿了顿,缓了好一会才说出口,“无论是你父母的往事还是童晓霜和她的继父,什么我太缠人、你不自由,都是你哄我的假话!你当年不就是为了他们放弃了我吗?如今不过场景重演!”
“你可真能忍!忍这么久才发作,图什么呢?”黎云梦挣扎着想起身,被顾迁牢牢禁锢在床头,电光火闪间,她似乎猜到了答案,声音都在颤,“是怀恨在心,为了报复我?”
“对呀,就是为了报复你。”顾迁简直气笑了,“难不成还是我犯贱,非你不可?”
“你给我滚!滚出去!”愤怒直冲脑门,黎云梦膝盖顶上顾迁腰间。
黎云梦力道半点没收,顾迁痛得蹙眉,却不避不让,压住黎云梦的腿,俯身擒住黎云梦的唇:“我偏不!”
唇齿交织的瞬间,黎云梦不觉得温情,反而更加愤怒。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黎云梦齿尖用力,血腥味顿时溢满口腔,顾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天旋地转,被踹下了床。
台灯亮起,黎云梦俯视而来的瞳眸黑得吓人:“分手后,你不也没来找我吗?”
“谁说我没有?!”顾迁唇畔还带着血,嫣红入眼,不知搅乱了谁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