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州父子没有联合搞事,反而安分了下来。
这是何渊都没想到的。他对自家总裁的能力和胆魄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做事愈发恭敬顺从。
心腹大患投鼠忌器,下一步就该磨刀霍霍向猪羊了,何渊想。
但黎云梦的出招每每出乎他意料。
“安分吗?那确实该给他点奖励。”窗帘垂落,遮蔽了阳光,偌大的办公室,只远远的点了一盏灯,黎云梦手捂住额头,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完全看不清神色。
看样子是药效起了。
躁郁被压了下去,但难以克制的疲惫与疲惫却涌上了心头,整个人都向往更深处的深渊坠落,终点难以揣摩又不可名状,她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无端跳动了。
黎云梦手按压住额角,露出血丝崩张的眼睛和越发苍白的脸。
比起赵锦州,黎云梦的病情才是最棘手的。想到这段时间老爷子的人明里暗里的打听,何渊的心跟着提起。
“新品已经到验证阶段,赵筝功不可没,把他的职位往上提一级。”
“会不会太危险了?知道消息的只有那么几个,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有问题,级别上升,赵筝接触到真东西的机会会更多,风险不可控啊。”何渊放轻了语气,试探着道,“不如还是让开发部的老吴做点防范措施?”
黎云梦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后半截,声线像在磨砂纸上滚过:“那不正好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锦州上次一定收获不小,现在因为儿子暂时收敛,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犯。与其等着他咬我们一口,不如主动出击,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一网打尽。况且,我们里里外外都被盯着,功臣都不敢奖励,岂不是让别人笑话我们黎氏吝啬?照办吧。”
“是。”实在摸不准总裁心里在想些什么又怕打乱她的计划,作为下属的何渊只能同意。
注意到黎云梦愈发苍白的脸色,何渊面露担忧,“用不用送您回去休息?”
大脑虽还没有完全清明,但指尖的颤动已经好了很多,考虑到累积如山亟待处理的工作,黎云梦摇了摇头。
何渊走出去带上门,想了想,给顾迁发了条Q信。
果不多时,某人偷偷摸摸跑过来把人痴缠走了。
***
赵筝因推进新品研发被提级的消息放出,开瑞通信整个研发部门的士气为之一振,卯足了劲赶进度,成果喜人。
新品推出的速度加快,风声传到了股市,黎氏财团股价下跌的颓势逆转,逐渐趋于平稳。
又立了功,赵筝再升一级,成为黎氏财团开年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儿子得了好处,还带挈了老子,赵锦州在公司的地位水涨船高,所有人都拥了过来。
“令郎前途无量啊!赵老弟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哥。”
“还有我!”
表面繁花似锦烈火烹油未必是好事。有人钦羡,就有人眼红。
“老子巴着黎章海,小的又巴上了黎云梦,姓赵的不容小觑啊。”
“小黎总可很少这么赏识一个人。话说赵筝和小黎总年龄相差大吗?你向来和赵总走得近,肯定清楚他们两家有没有亲上加亲的打算。”接触不到赵锦州,有人找上了梁勇。
梁勇哪里知道?自从赵筝调岗后,他就再没见到过人。果然是共苦易同甘难,不由得在心里暗恨:“唆使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好处全却让他占尽了,果然是阴险小人!”
不止梁勇这样想,原本商量一起对抗的股东们都这样想,本就松散的联盟更加岌岌可危,土崩瓦解已成必然之势。
自己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赵锦州并非一无所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每天像在走钢丝,说不准哪天就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他却丝毫不敢向他此时最大的助力陶衡求助,只因为他太清楚陶衡是什么样的人了。
天上飘着雨,外面湿漉漉的,人不好出去,陶衡只能躲在家里撸猫。
助理拆开猫粮袋,倒出小半碗,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陶衡躬身把猫放地上。
猫立刻射向猫粮碗,肚子里咕噜噜直响,整张猫脸都埋在了碗里。
“听说赵筝升职了?”陶衡抚摸着猫皮光水滑的长毛问。
助理点点头,窥觑着这家老板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大家相识一场,要不然我们给他道声恭喜?”
“自然是以您的心意为准。”
“以我的心意为准?”陶衡停住了手上动作,不过呼吸间抚摸的动作便恢复如初,“这世上的事半点不由人,我向来以诚心待人,却未必能换得他人诚心以待。是我上次给他的资源还不够多吗?还是说他太贪心,才想两头的便宜都占尽?”
助理试探着问:“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上次陶衡还说静观其变,说不准赵锦州在自家老板心里还有一席之地。他现在不提日后老板想起了,那个遭殃的还是自己。
“误会?他能背叛黎云梦,就能背叛我,一个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人有什么值得信任的?我只是在可惜我之前给他的资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啊,才换了这么点东西,这笔生意亏大了。”陶衡手碰到猫须,吃得正香的猫呲牙,陶衡手没拿开,还扯了扯,猫咪呜一声,委委屈屈继续啃。
“不过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上次他顶撞我的账还没有给他算,如今是新仇加旧恨。”陶衡下手没轻重,猫吃痛,尖叫一声,浑身的毛毛竖起,猫爪招呼上陶衡手背。
痛不说,竟然见了血,陶衡脸色顿时阴沉,一脚踹出去,猫登时撞上墙壁,翻滚下来,呲开牙,朝着陶衡哈气。
但当高大的人状物逼近,猫清楚自己打不过,从窗户窜下楼。